周念正在詢問霍遠川的母親。
霍遠川的父親還在國外沒有回來,大致聽說老爺子在外面還有個家。
他通知霍遠川的家屬時,這位女士說剛起床,稍等一下,然后畫著精致的全妝過來了。
誰會在聽說兒子的死訊時還有心思打扮啊真是古怪的家庭,古怪的母子。周念想。
周念把尹遙的資料推到對方面前,問“桑女士,您看一下,您認識這個人嗎他跟你兒子是什么關系”
桑女士往后仰了點,她拿起資料紙看了三分鐘左右,又輕輕地放下,說“我不認識,我從沒有見過他。”
周念雙手十指交錯相握,放在桌上“他們住在一起已經有一陣子了,您什么都不知道嗎”
桑女士冷漠地說“他成年以后我就不管他的私生活了。”
“他成年前我也不愛管。”
話音落下時,她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悲傷,“但他不是那種私生活混亂、沉迷獵艷的性格。”
她點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她輕聲說“我只知道,大概半年前,他認識了一個oga。”抬起眼睫,望著周念,“跟你一樣,是個男oga,我沒見過,好像姓葉,還是什么。”
“你該查查那個oga。”
周念走出問詢室的門,穿過走廊,來到一個用來安置客人的會議室。
還沒開門,他就聽見了壓抑著的哭聲。
離他上次見到尹遙的父親沒過幾天,當時他還想著下回陪老爺爺去做白內障手術,沒想到在見面時竟然是通知他兒子被謀殺。
這哭聲像是一杯咖啡不小心被打翻,污漬迅速地浸入筆記本紙面,擦不干凈。
周念的愧疚心一下子被勾了上來。
要是他能再早幾天多管閑事就好了,他再一次地想。八年前,沈之絮被拉入漆黑巷弄之前的回眸再一次浮現在他的面前。
周念打開門。
走進去。
周念沒直接詢問,而是先走過去,坐下來,默默地給對方遞紙巾揩拭眼淚。
老人卻在他出現時慢慢地控制住了哭泣,輕聲說“謝謝。”
周念問“您認識霍遠川嗎”
老人搖頭“不認識。”
說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深深地彎腰低頭,再抬起臉“我不認識這個霍遠川,但我知道我兒子的死跟那個男oga脫不開干系。”
“一定是他害死我兒子的。”
周念問“他叫什么”
老人拿起筆,在紙上顫顫巍巍地寫下“葉洛星。”
現在,兩位死者的人物關系都指向這個人。
葉洛星。
又因為他是個男oga,案件就顯得曖昧起來。
兩天里,周念不眠不休地認真走訪了尹遙的同事跟朋友,大致可以確定尹遙跟葉洛星是戀人關系。
在別人的口中,尹遙很愛葉洛星。
“他們談戀愛這事大家都知道啊。”
“尹遙有一陣子心不在焉的,但是感覺很快樂,工作的時候會自己突然笑起來。”
“尹遙把他們的合照設成手機屏保跟壁紙。”
“我假期去水族館玩的時候還偶遇過他們倆,手挽著手的。”
“被非議那沒有。都什么年代了,哪還有人歧視oga啊是他談戀愛,又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吧。”
不知為何,周念總莫名想到他跟沈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