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在工作期間接到沈嶠青的電話本來臉色就有些不好看,此時更是急轉直下,連呼吸都停住了。
他真想跟沈嶠青說“別跟我開玩笑”,但他心知肚明沈嶠青是不敢跟他開玩笑的,一瞬間手心就冒出汗了。
更希望這只是自己聽錯了。
死了。
周念問都不用問,就知道沈嶠青為什么會找去案發現場。
還能是為什么
這家伙在家閑著沒事,就想幫他解決問題,這樣就不至于占用空余時間了。
周念沒好氣地說“我讓你去了嗎你就自作主張”
沈嶠青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
“行了行了行了。”周念只花了兩三個呼吸來整理情緒,他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起來,問,“你現在在哪”
“你不要亂動亂走,待在那兒等我過去。”
問到地址,記錄下來之后,周念立即去跟帶自己的老警察進行匯報“師父,我有事要跟您說。”
倒不是說他不會處理流程或是手忙腳亂,新警官進了警局以后,都會有個負責引路的師父,得過兩年,他能獨立負責了,才算出師自立。
他師傅寧警官正在處理別的案件,專心致志,沒抬頭,說“你等我辦完手上的案子行嗎”
周念覺得自己像是喝了一杯膠水,口舌都被黏住,難以張開,俯身,說“我朋友給我報告他發現了一起殺人案。他現在就在現場。”
在斟酌該怎么稱呼沈嶠青的時候,周念猶豫了一下是說“朋友”還是“同學”,或者坦白是“戀人”。
思來想去,最后還是用模糊的“朋友”來代指。
寧警官僵住,抬起頭,看著他,問“在哪”
“愣著干嘛都接到報警了,填個單子,然后我們去現場啊”
話音還未落,周念已經掏出了單子,已經填好了,還把平板電腦遞給他,說“電腦里我也輸入了,您簽個電子名字算接警了。”
他師父愣了下,接過去簽了,說“走吧。你開車。”
周念在車上大致把事情經過跟師父講了下,說“前幾天不是我遇見一小孩嗎她跟我說她堂哥失蹤很久了,她不是直系親屬還是個小孩也不方便報案,我就想著我私下處理一下得了。”
“我也沒想到真能出事。我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師父你懂的。”
寧警官笑了兩聲,又覺得不是笑的時候,畢竟出了人命,他說“我懂。”
“唉”
周念主動交代說“然后我本來工作就忙,我和我朋友提了一嘴,說了這事,他不上班,太閑了,他就幫我找過去了。他哪知道迎頭撞見兇案現場,所以打電話給我了。”
寧警官“嗯。”
警車上的警笛聲“滴嗚滴嗚”地在響。
一路上也沒遇見紅燈,暢通無阻,周念卻覺得很慚愧。
快到現場了。
寧警官問“真的只是朋友嗎”
周念正在開車,不方便轉過頭,他只抬眸看了一眼后視鏡。
新老警官在此交換了個眼神。
寧警官今年五十歲,快退休了,一輩子都在一線工作,他的頭發早就花白,平時看文件得戴老花鏡,但眼神一點也不渾濁,仍舊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