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喜歡周念身上那股子驕傲勁兒,真怕那一天折了,怕再見到周念時,周念已經變得黯淡。她一面覺得周念不是尋常孩子,一面又還是忍不住地操心。
幸好幸好,時隔多年再見面,周念還是那個周念。
周念還帶了兩份禮物過來,一份是送給宋老師的蘇繡擺件,一份是給宋老師的丈夫,一瓶白酒,那過來吃飯肯定不能空手來的嘛。
周念無語地說“老師,你看看我現在都幾歲了我成年很久了,我喝酒不犯法,沒有人比我更懂。稍微喝點應該沒事,我今天不上班。”
宋老師被他眉飛色舞的樣子給逗樂了“哈哈哈哈哈。好,把酒開了,我們一起喝點。”
兩人邊親熱地說著話,邊進到屋里去。
周念看桌上大碟小碟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圓桌,起碼七八盤,而廚房里還在熱火朝天地發出做飯的聲音,他很捧場地驚喜說“哇塞,這么豐盛的啊”
宋老師笑著說“那可不,你是大忙人,以后也不知道約不約得到你。”起初是開玩笑的,說著說著,她略帶幾分惆悵地補充道,“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以后就明白了,有時候約著見一面很可能就是最后一面,自然不能怠慢。”
周念定睛打量了一下宋老師。
他印象里的宋老師頭發烏黑、聲氣洪亮、皮膚紅潤,身板總是挺得筆直筆直的,這七八年過去,宋老師老了很多。
他想,宋老師以前有這么矮小瘦弱的嗎而且嗓子也仿佛啞掉了,聲音沙沙的。聽說宋老師前兩年做了個喉嚨手術,之后說話就不能太大聲了。
一轉眼,宋老師已經年近五十歲了。
她自我調侃說“老嘍,再過兩三年我就可以退休了。”
周念問“退休了不是更好嗎正好可以休息了。你累了那么多年。”
宋老師笑笑說“我盼著退休呢,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書。要有下輩子,我才不教了。”
周念笑起來“您遇見我這個得意門生還不值啊”
宋老師嗤笑一聲“你就是最讓我頭疼的那個。我從20歲吧,師范學校大三開始實習,見過那么多學生,也不是沒教過別的oga,就你一個,膽大包天,還敢假裝自己是beta,差點出了大事。”
“從你以后,每一屆學生分化以后,就算明面不登記,私底下我也得一個一個問過去,確定過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怕再遇上跟你一樣膽兒肥的oga。”
周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嘿嘿。”
他調侃說“不可能的,宋老師,不會遇見第二個。這個得偽造abo分化檢查證書,我當年是個小傻x,什么都不懂,沒什么都不怕,我才干得出來。”
“一般小孩他沒有這個路子偽造文書。”
宋老師又好氣又好笑“怎么著,你還得意起來了是不是”
周念連忙伏低做小,尊師重道地說“沒有沒有。”
這時。
在廚房里忙活的師公嚷嚷了一聲“最后一道菜做好了,可以準備準備洗手上桌吃飯啦”
明明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但師徒倆很快又親熱了起來。
周念還記得高中的時候,高三,當時沈嶠青已經不在了,他又不肯用別的aha伺候自己,感覺料理生活變得不方便許多,比如普普通通簡簡單單地去食堂打飯,他就老排不上隊。
那些人想把自己的飯讓給他,周念嫌棄惡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