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逾在窯爐待了一下午,毀了兩個土胚模型,總算是把東西給燒了出來。
他跟老板打了招呼,東西沒拿走,“我明天再過來一趟,您幫我看著點,別讓人亂動。”
老板應了聲“成。”
邵昀從一旁走了過來“能撤了嗎我們都快餓死了。”
荊逾背上包“走吧。”
他們幾個除了荊逾都在訓練期,不能飲酒,晚飯就在學校食堂要了個小包廂,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不知是他們有意還是無意,從訓練館門前路過時,方加一起哄拽著眾人跑了進去。
荊逾落后幾步,停在門前的臺階下,他仰起頭,月亮近在眼前。
邵昀站在門內,回頭朝他招手“你干嘛呢,進來啊。”
荊逾朝他看過去,大廳亮著燈,南北兩面墻壁上掛著大家獲獎時的照片和眾多合影。
每次進入更衣室,都要穿過那條充滿榮譽和光輝的長廊,他恍惚間好像看見那個過去的自己。
踩著月光的殘影走進訓練館,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成群結隊,大家帶著同樣的夢想走進這里。
荊逾抬腳踩上一級臺階。
北方夏天的夜晚不似南方,暑氣散盡,風里帶著幾分涼意,可他心頭卻涌上一陣難以言說的熱意。
這幾級臺階,荊逾曾經走過無數遍,著急時長腿一跨,一步就能越過,但在今晚,它好像又長得看不見終點。
他深深嘆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著,似在壓抑著情緒“你們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這道坎,太長了。
他邁不過去。
荊逾在b市的那幾天,邵昀他們要忙著訓練,除了到b市的第一天,其他時間也顧不上跟他敘舊。
不過他也沒閑著,白天基本上都待在隨便,晚上跟他們幾個碰頭一起吃個晚飯。
準備離開的前一天下午,邵昀出門前給了荊逾一只錄音筆,他神情不大自然“給你錄了點東西,本來是打算直接發給你的,沒想到你正好來了b市,就自己拿著聽吧。”
荊逾接過去,笑著問了句“你不會給我錄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狗屁,我是那種人么你自己聽了就知道了。”邵昀像是不太愿意提,“我去訓練了,晚上一塊吃飯。”
“沒事,你先忙吧。”
邵昀走后,荊逾又搗鼓了會給胡蝶的生日禮物,等著晾干的時候,他打開錄音筆,摁了播放。
開場有接近一分鐘的雜音,緊接著是邵昀的咳嗽聲,他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咳了兩聲便道“我草我草我草,我真是服了,要不是小蝴蝶托我幫忙,我才不干呢,太傻逼了。”
聽到胡蝶的名字,荊逾愣了兩秒,停下了手頭的活。
錄音里邵昀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什么,來個正式的開場白吧,歡迎大家來到著名游泳選手荊逾之他背后的故事,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小邵同學。”
“首先我們先歡迎一下今天的嘉賓,張康華叔叔、杜立遠叔叔、蔣忠強叔叔,還有我們的大美女宋敬華阿姨。”
這四個人都是荊逾父親荊松生前的同事兼好友,逢年過節他們經常在一起聚會,碰上荊逾不訓練的時候,他也會跟著荊松一塊過去。
荊松去世之后,荊逾就和b市的一切斷了聯系,和他們也沒再來往過。
錄音的環境很安靜,荊逾還能聽到邵昀說完這句話之后的碎碎念,說什么怎么還沒來之類的。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他聽見邵昀跟他們四人打招呼的聲音,等到邵昀請他們落座后,這個不怎么正式的采訪才正式開始。
邵昀“我知道四位叔叔阿姨都是荊叔叔生前很好的朋友,今天找大家來的目的也是想了解一下荊叔叔平時在公司額有沒有跟你們聊過荊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