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晚上回去的時候,夜色已經漸深。
雁歸秋在車上時就已經昏昏欲睡,下車之后打著哈欠半闔著眼睛,幾乎是被江雪鶴牽著往前走。
路過樓下的郵箱,某一個箱子被塞了一封信,卡在縫隙里,有一小半都露在外面。
江雪鶴余光掃見,腳步一頓,又轉過頭去看了一眼。
那封信好像是塞在她們家的郵箱里的。
雁歸秋沒留神,一頭撞上江雪鶴的背,見她停下來,干脆順勢趴到她的肩上,揉了揉眼睛,去看她手里展開的信。
“誰寄來的”雁歸秋問,“是廣告嗎”
江雪鶴將信封翻轉過來,展示給她看了一眼“是覃向曦寄過來的。”
也不應該說“寄”,信封郵戳的位置空空蕩蕩,顯然是被人親自塞進郵箱里的。
至于是什么人塞的,那便不得而知。
也許是覃向曦自己,也許不是,收到信的兩人都沒有細究。
覃向曦這個名字,對于她們兩人來說已經有些遙遠了。
大學畢業之后,覃向曦沒有再繼續讀書,而是由江雪陽托朋友在燕嶺市介紹了一份工作。
兩人也曾蜜里調油地好了一陣,甚至還想再江雪鶴與雁歸秋的婚禮上公布訂婚的消息。
然而就在江雪鶴和雁歸秋婚禮的前夜,江雪陽和覃向曦大吵了一架,所謂訂婚的事自然也就此泡湯。
他們兩人為何吵架,沒人說得清楚,只有江雪陽的朋友陪著他深夜買醉時,問出一些,只知道大概是源于感情問題。
這就不是其他人能夠插手的部分了。
覃向曦對江雪陽有些本能的依賴,江雪陽也放不下這個叫他動了真心的對象,分開一個多月之后還是選擇了復合。
那會兒江雪鶴和雁歸秋兩個人正在國外旅游度蜜月。
之后覃向曦跟江雪陽又分分合合好幾次,有時候是因為一些三觀上的矛盾沖突,有時候是江夫人從中作梗,兩家的家長當眾爭吵咒罵對方也不止一次兩次。
但那些鬧劇都已經跟江雪鶴這邊的兩人沒有太大的關系。
覃向曦似乎已經對雁歸秋和江雪鶴都徹底死心,除了最初幾次碰面有些欲言又止,神情異樣以外,倒也沒有再來糾纏過她們。
再到后來,覃家的公司出了些問題,江雪陽和覃向曦再一次因為江夫人的干涉而鬧出矛盾,不知哪一方沖動之下說了分手。
自此便是他們關系的結束。
后來聽說覃家又搬去了很遠的城市,準備東山再起,覃向曦選擇留在父母身邊。
自那之后,江雪鶴和雁歸秋就再也沒見過覃向曦了。
上一次聽說她的消息還是一年前春節的時候,有朋友出差,途中偶遇過覃向曦一回,據說她新交了男朋友,看起來至少比她年長十來歲,模樣不算出挑,但看起來還算是個比較有教養的男人,看一身打扮經濟條件也不會差。
再往后就是今天這封信。
信里是一張折疊賀卡式的結婚請帖,里面的內容也是打印出來的,語氣很客套,就是她和未婚夫即將于某年某月某日于某某地結婚,想請親朋友好前去捧個場云云,落款處寫了兩個名字,一個“覃向曦”,另一個大概就是她未來的丈夫。
趴在江雪鶴肩上的雁歸秋都很快理解了這個請帖的意思。
她打了個哈欠,問江雪鶴“要去嗎”
江雪鶴看了眼請帖上的時間,搖了搖頭“不一定能抽得出時間。”
雁歸秋的想法跟她差不多“而且她也未必真的想見到我們吧。”
萬一再有一些知情的舊友一同出席,再看見她們這一組前任連環情敵的組合,一不小心說漏些什么,只會叫新人尷尬。
江雪鶴收起信封,一邊繼續往樓上走,一邊提議道“到時候發個紅包吧。”
“嗯。”雁歸秋點頭表示同意,“再加上一句百年好合就行了。”
江雪鶴拖著背上的大型掛件打開家門,隨手將那封請帖塞進門口的雜物箱,換了鞋開了燈,雁歸秋便游魂似的自發地游向客廳沙發,一頭躺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