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紛飛,別離時刻。
畢業典禮之后,便到了畢業生們離校的時間。
校門內外都停滿了私家車和小貨車,裝滿了畢業生的行李,隨處可見家長與學生的組合,就像新生入學的時候一樣熱鬧。
覃向曦的行李早就收拾好,是幾個月前她剛搬出學校的時候,父母便雇了人搬空了她的宿舍,只留下了一些上課或者排練的必需品。
這會兒她剛結束最后一次班會,只需要回去拿上幾本書還有自己放在宿舍里的備用琴。
但剛下宿舍樓,她手上的東西也被父母搶著拿走了。
她兩手空空地走在穿過宿舍區,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校園,突然說想一個人逛一逛,她的父母自然也隨她,只說在校門口等她。
路上認識的同學朝她微微頷首,連一句寒暄都來不及說,抱著懷里的東西匆匆離開,一腳下去便踩出一道水花。
覃向曦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
林蔭道的另一側是同學院的男同學,看見覃向曦時欲言又止,像是想要上前說幾句,旁邊的朋友慫恿地推著他往前,他卻本能地抗拒。
頭低下去又抬起來,正撞上覃向曦的視線,他尷尬地笑了笑,下意識低頭,然后什么也沒說,轉頭就離開了。
這是一個一直對覃向曦有好感的男同學,然而性格靦腆內向,直到畢業季才被朋友們慫恿鼓動著去跟覃向曦告白。
先前覃向曦排練的時候,也時常能看見他在周邊徘徊。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覃向曦已經飛速地交了新的男朋友。
畢業匯演的舞臺上,覃向曦的獨奏節目之后,一位校外的陌生男士向她獻了花,她滿臉羞怯地握住他的手,之后并肩一起走出匯演廳,上了同一輛車,后來有人去問覃向曦,她也沒有否認。
于是一場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就到此為止。
覃向曦看著那個男生的背影,只想到前世江雪鶴看她的時候,是不是也同樣如此心無波瀾。
心底正想著,她聽見某棟教學樓外面的小花園里傳來一陣笑鬧的聲音。
花園之中的涼亭擋著外面的雨勢,至少十來個人聚在一起,正圍繞著中間那個人打趣。
覃向曦掃了一眼,便認出當中的雁歸秋。
雁歸秋對著旁邊的同學笑,擺擺手,又把手里的信封遞出去,里面是裝著訂婚宴的請帖。
周圍大多都是她班上的同學,雁歸秋的人緣相當好,班里班外都有說得上話走得近的,訂婚這種大事自然有人起哄。
但畢竟已經是大學生,除了一小部分已經確定讀研的還能享受一下暑假的快樂,剩下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工作,很多甚至已經回到了家鄉,想要抽出時間過來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雁歸秋當然不會強求,也沒有看同學家世下碟的意思,群里喊了一聲,愿意去的都歡迎,免費住宿服務,響應的人也不少。
不過關系都有親疏遠近,那些關系足夠親近的同學,雁歸秋自然還是親自去一一邀請了。
這會兒就是一群人開完畢業班會出來躲雨,順道跟雁歸秋開開玩笑并道賀。
外面的雨勢已經減弱,雁歸秋也跟同學聊完,揮揮手道了別就要轉身離開。
她沒有看到不遠處的覃向曦,撐開的傘面遮擋住了視野,她目不斜視,直接往校門外走去了。
覃向曦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雁歸秋站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路過,不時有人停下來與她打招呼,順道寒暄幾句,過去幾個人之后,她看了眼手機,下意識抬起頭朝遠處看。
江雪鶴撐著傘穿過馬路,另一只手上拿了兩串糖葫蘆。
覃向曦離得有些遠,聽不清她們說了什么,只見到雁歸秋收了自己的傘,鉆進江雪鶴的傘下,順手接過了傘柄。
江雪鶴空出手,接過她手里的折疊傘,一邊把糖葫蘆遞過去。
雁歸秋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又轉過頭去笑著跟她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