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是弟弟也跟著懂事,從不伸手要東西,連生病也硬撐著不敢跟哥哥說。
某一天他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才知道弟弟因為發燒頭重腳輕掉進河里,還撞到了河底的石頭,頭破血流,昏迷不醒,正在醫院搶救。
他一聽手腳冰涼,第一時間趕往醫院,一路上胡思亂想,只覺得弟弟不行了,到了醫院才發現自己眼淚鼻涕已經糊了一臉。
但等他到的時候,卻是醫生從急救室里走出來,說孩子已經脫離了風險。
隨后他才注意到急診室門口站著的一對母女。
兩人逛完超市回家的路上路過公園,女孩兒無意間發現河面上像是飄來血跡,隨即又看到水里掙扎的人影,便叫媽媽打急救電話。
因為搶救及時,弟弟并沒有什么大礙。
年輕的母親為他們墊付了醫療費,見他冷靜下來之后談吐得宜便好奇聊了兩句,聽說他中途輟學到各處打工,以為他是生活困窘才不得已為之,還主動資助他們兄弟倆繼續念書。
這便是霍家兄弟與孟女士以及雁歸秋相識的契機。
霍家的事孟女士也聽說過,但過去交情不深,也沒見過霍斂,一開始只當是重名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之后,誰還會那么心大地用著原本的名字
后來弟弟祁默出院,孟女士又提起資助他們上學的話題,霍斂才主動坦白。
孟女士確實有些意外,一開始還有幾分猶豫,但最后還是堅持了原本的想法,不僅資助了霍斂繼續上學,后來看他有天賦還帶進了公司,雖然一開始只是一些基層的小事,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份體面正經的工作。
后來公司里傳出一些關于他的風聲,也是孟女士力排眾議,堅持將他留下,還因為他的表現給他升了職,后面也動用了一些人脈,將霍家的事慢慢壓下去。
像是雁歸秋和江雪鶴這一輩的人,除非是關系密切的,長大之后幾乎都已經不知道霍家的存在了。
江雪鶴能有印象還是因為江家有個親戚曾經嫁到霍家去,不過只是那個被滅門的一家的遠親,回來之后還后怕地跟他們念了好幾回,說幸好當時沒有上門拜訪。
那些凄慘的經歷放到今天,或許還能給霍斂漲一些聲望大義滅親、孤身臥底、以身犯險、舉報有功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得叫人感嘆一句真是個牛人。
但那時候消息相對閉塞,一些地方還比較封建傳統,對犯罪分子相關的人物一概抱有偏見,加上從眾的心理叫一些心懷同情的人不敢冒頭。
別說去安慰那個一夜間失去所有親人的少年,光是往他家門口潑臟東西的就有不少,從沒人站出來制止一聲。
殺人犯的兒子,自然也該是天生的壞種。
可想而知霍斂當年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再反過來想,同樣也能明白那時候孟女士的支持對他來說是多么大的恩情。
之后他再怎么肝腦涂地地回報孟女士也是不為過的了。
至于祁默,恰好與雁歸秋做了幾年同學,也成了她的“跟班小弟”。
當然這也就是開玩笑的說法,雁歸秋在星闌的時候,祁默年紀還小,幫不上什么忙,后來積累了一些人脈了,雁歸秋拍拍屁股跑路了。
而面對雁歸舟,祁默多少都差著一層,也沒有幫她做事的想法,自然也沒有進星闌或者雁家的公司,但平時他多少也會關注著雁家和星闌的事。
雁歸秋不管不問是她的事,但他不能等到她想起來問的時候一問三不知。
“他其實也不太喜歡這些事,但是可能是心里過意不去,一直都挺想幫我的。”雁歸秋說道,“所以我就叫他平時沒事的時候幫我稍微盯著點。”
但是并不需要向她特意匯報。
一來是萬一真有什么意外情況,祁默自然會主動跟她說。
二來也是給祁默找點事做做,卻不至于將他的一輩子都綁在這份恩情上面。
那會兒雁歸秋早就跑路了,祁默并沒有勸她回來,連一句可惜或者不理解都沒說過,但也沒有把她的話不當一回事,還是私下里一直關注著,而且很機靈地刻意跟兩家都劃清了關系,免得日后用得上的時候給雁歸秋惹麻煩。
如果是換做前世的時候,雁歸秋是一定會好好培養他的不論他自己喜不喜歡,但肯定是很好用的人才。
不過今生就沒有那種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