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他搖著頭后退,喃喃辯解道,“殺你的人是皇帝,不是我”
這時,畫面陡然一轉,他又來到了營帳中。
元妃癱坐在地上,一股又一股濃稠粘膩的鮮血自她身下流出來,她哭泣著朝他伸出手,哀求道“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股鮮血仿佛活了過來,迅速流至他的腳下,將他整個人都困在了血泊中。
“你殺了我的孩子,你殺我的孩子”得不到回應,元妃神情凄厲地朝他撲了過來,“你這個殺人犯”
“不是,我不是”他想要逃跑,雙腳卻被血泊死死釘住了,“我不是殺人犯”
“我不是”
一聲驚叫后,沈青琢猝然睜開雙眸,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像一條即將渴死的魚,迫切需要新鮮的空氣。
“先生”睡在身旁的少年驚醒,迅速爬過來摸向他,一聲急似一聲,“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傷口疼你別怕我馬上去叫太醫”
“不是”沈青琢平復著呼吸,開口回道,“先生只是、只是做了個噩夢。”
蕭慎這才放下心來,翻身下床倒了一杯水,端到床榻邊,“先生,喝口茶緩緩。”
沈青琢坐起上半身,接過茶盞淺酌一口。
蕭慎又去點燈,殿內頓時亮堂起來,他再轉眼看向床榻,瞳孔驟縮。
先生正靠坐在床頭,如瀑的三千青絲傾瀉而下,與雪白的里衣相互映襯,美得令人屏息。
清絕昳麗的面容上一片潮紅,神情中仍帶著從噩夢中驚醒的惶然,晶瑩剔透的汗珠打濕了額前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平添了幾分脆弱與可憐。
而那雙修長如玉的雙手捧著茶盞,瑩白的手腕露出了一小截,腕骨微微凸起,纖細伶仃,仿佛一用力就能折記斷。
蕭慎從未見過這模樣的先生,一時間如同著了魔似的,難以自控地讓眼神落在那截漂亮的手腕上,總覺得那上面空蕩蕩的,好似少了點什么
“我沒事了。”沈青琢逐漸緩過來,語氣恢復了平靜,“吵到你了,繼續睡吧。”
蕭慎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體內那股不熟悉的燥熱又迅速蔓延而上,但他找不到源頭,只能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起轉來。
沈青琢不明所以“小七,你怎么了”
“我”蕭慎停住腳步,卻沒敢回到榻上去,而是跪趴在床邊,隔著被子枕上先生的腿。
沈青琢抬手撫摸他的發頂,輕聲問道“怎么,嚇到你了”
晚膳后,小徒弟不放心他一個人睡,撒嬌撒潑齊上陣留了下來,沒想到還真起了作用。
沒有什么比噩夢中醒來,發現身側的少年正守護著自己,更令人覺得安心了。
“先生。”蕭慎用腦袋蹭了蹭先生的掌心,忽然悶聲喚道。
沈青琢“嗯”
“北鎮撫司,就是你想要的嗎”少年幽沉的眼神落在虛空中,低聲問道,“或者,這只是個開始”
沈青琢手上動作一頓,又淡淡笑開“你說得沒錯,這只是開始。”
開弓沒有回頭箭,北鎮撫司的詔獄里還有個刺客在等著他撬開嘴。
既然醒都醒了,那就去做點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