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酒常年累月放在酒莊,一直塵封在地窖,倒是浪費。”
沈憐雪道“這么好的酒,希望有它流行在汴京的那一日。”
選酒、買酒、賣酒,才是開食肆最重要的大事,因有孫九娘引薦,她的食肆備案很快就從街道司辦妥,甚至連蘇掌柜也已經見過面,他自就去聯系好了稅務的欄頭。
有他在,沈憐雪對于這些都不用操心,她現在要操心的是食娘子、小二和掃洗婆子。
食娘子和小廝都是通過牙行的行老尋來的,兩個食娘子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以前都是常年做食娘子的,小二其實也差不多這個年紀,常年在汴河大街做活,每個人都很麻利,根本不需要沈憐雪多說。
沈憐雪只要同他們講清楚如何上菜選菜,便就可以了,結賬是蘇掌柜的事,不需要食娘子和小二操心。
剩下的兩名專門洗菜洗碗的掃洗婆子,則是孫九娘給介紹的,都是甜水巷的老熟人,離得近,晚上可以輪換留在鋪子里打地鋪,以看管店鋪中的食材和酒品。
待這些都忙完,一晃神便到了二月十三。
這一日,裴明昉送的匾額,被掛著紅布送來了。
沈如意特地穿了一身新衣服,跟著母親等人一起站在食肆門口,仰著頭看閑漢掛匾額。
那匾額上的紅綢緞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鮮紅奪目,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張望。
有人就問“這是要開新鋪子”
沈如意就大聲回答“是呀,新的食肆,十五開張,記得來哦。”
她的聲音清脆,讓路過的行人都能聽到,行人們有善地看著她笑,還有問“賣什么的”
沈如意想了想,便說“什么都賣。”
行人們便忍不住哄堂大笑“小娃娃,好大的口氣。”
沈如意眼睛一轉,道“要知道我的口氣大不大,十五來瞧一眼不就好了,當日來的食客都有送菜哦。”
前面那些調笑之言贊且不提,送菜的誘惑倒是挺大,汴京城的食肆初開時,大多都會有幾天優惠,以吸引食客登門。
送菜就是其中一種。
這樣的小食肆,售價并不如何昂貴,加上送菜會相當劃算。
沈如意這么一說,就有食客微微停了腳步,好奇問“送什么菜”
見掛匾額都有這么好的效果,沈如意干脆拍了拍母親的胳膊,讓母親給她搬來一張凳子,自己就踩上去開始同人吆喝起來。
這小丫頭那顆努力賺錢的心,真是令達人們自愧弗如。
“要看阿叔你吃什么,不同價格有不同的菜品相送,”沈如意聲音清亮,臉蛋上滿滿都是笑意,“都很好吃,也劃算,來試試哦。”
路過的行人看到她那活靈活現的樣子,都忍不住跟著一起笑“小囡囡,你是老板呀”
沈如意雙手叉腰,昂首挺胸,神氣異常。
“我是。”
于是,路過的行人們再度哄堂大笑。
在忙碌的食肆籌備中,她們大約發出去三千張左右的禮券,不過并非有這么多食客會來,大多數食客都有兩張以上的禮券,實際上的人數肯定比禮券數量少得多。
即便如此,發放禮券的這個方式,也在汴河大街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幾日人們交談的話題,總會落到沈憐雪的食鋪上,不是問對方什么時候會去,便是問別人有多少張,總歸給枯燥的百姓生活增添了幾分心意。
這種心意一直延遲到食肆開張那一日。
二月十五,是個宜開市的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