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顏原是想換個不那么累的活計,養養身體,也順便為以后籌謀一二。
她自也不是年輕人,過個幾年便也要三十,這般景況下,大抵不能一輩子做茶娘子。
以她的在余七郎茶坊的資歷,活計應該不難找,所以李麗顏是相當有底氣的。
但她確實沒想到,沈如意這小囡囡會想要雇她。
她略有些呆愣,然后便笑了“團團,別胡說八道。”
待到這時,沈憐雪也明白了女兒的想法,立即道“我覺得不錯,麗姐,我這里真的缺人手。”
“雪妹別逗我開心,我哪里像是能做飯的我搬來這么久,每日都是外面采買,自己不過燒個水。”
她廚藝不行,做活計卻麻利,端茶倒水,談天說地的,總能做得比旁人好。
但廚藝這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沈憐雪想了想,看了一眼女兒,見沈如意使勁兒點頭,才道“麗姐,如今我的早食鋪席不過是做煎餅,把面糊倒在鍋上,攤平翻面刷醬,所有應用食材我都會調配好,你只要做熟便是。”
“但只做早上一攤,我總覺得浪費下午營生,近來都在琢磨再出一次攤。”
“原我想找孫大姐,找她介紹個牙人給我,尋請一名廚娘來上工,這樣白日可以多賣些煎餅,也能打響招牌。”
“我想把生意做大的。”
沈憐雪輕聲細語,所說之言卻是那么鏗鏘有力。
“今日也是意外,我跟團團本是去買面訂鍋灶,又恰好遇到了麗姐,這倒也是緣分。”
她這缺人,李麗顏便就不從余七郎茶坊繼續干了,確實算是緣分。
李麗顏有些局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這會兒竟然緊張起來。
“可是我廚藝是真不行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李麗顏自然是很心動的,同沈憐雪做事,一日給她二百錢她就滿足,兩個人是鄰居,也脾氣相合,沒有那么多瑣事。
省心是最好的。
但是她怕搞砸沈憐雪生意,如今團團煎餅賣得有多好,就連南牌坊街都有人夸贊。
沈憐雪想了想,道“麗姐,你也說這幾日要休息,而我新訂的鍋灶也要等上幾日,這幾日你便同我跟如意一起去擺攤,待客人少了就讓你練手,如何”
“你做過茶娘子,手腕有勁兒,其實是可以做煎餅生意的。”
她這么說著,李麗顏是當真心動了。
但她還是沒有立即答話,只是垂眸沉思。
沈如意卻突然開口了“麗嬸嬸,適不適合,先做了再說呀,說不定能行呢”
她笑嘻嘻地說“怕什么,不行就不做唄。”
這倒是了,李麗顏捏了一下沈如意的小臉,長嘆一聲“好”
她甚至沒問一日多少錢,直接就端起酒杯“多謝沈老板不嫌棄,我自也厚臉皮試一試,謝沈老板給我這個機會。”
李麗顏說得灑脫,沈憐雪也跟著她笑,沈如意更是笑得倒在她身上。
能雇傭熟人一起擺攤,總比教不認識的陌生姑娘要好得多,對于沈憐雪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面糊、醬料包括火候,都是我自己調制出來的,只要按照我教授得做,一定沒問題。”
李麗顏一口飲盡杯中酒“好,一定沒問題。”
沈憐雪笑容更深。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在這日漸濃厚的笑容中,逐漸綻放出嶄新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