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香水行的行當倒是很懂。
見孫九娘感興趣,想了想又說“香水行中,有大池,有雅間,也有精舍,甚至還有女使人力侍奉,幫忙搓背按摩,只要使錢,大抵都能好好享受一番。”
她同孫九娘已漸漸成為好友。
面對她的時候,她話多了,人也利落許多,便是現在依舊有些緊張沈家的事,卻到底沒有害怕退縮。
她心里很感謝孫九娘陪伴她來這一趟,也知道這回非來不可,若她不來,才是對自己和對女兒的不負責。
孫九娘笑著聽她說了這許多話,然后才道“沈家是什么情形”
沈憐雪略一回憶,道“我離開家時,家中有四家店鋪,兩家在香行街上,另外兩家略有些遠。”
“這其中三家大約都是普通的香水行,不是精舍,我記得原來是三文錢一人,現在不知幾多,不過生意確實很好,家中營生一直不差。”
香水行賺的是人頭生意。
沈家這種老行家,百姓習慣上門沐浴,非有變故,便會一直選擇同一家,因此生意是一直很穩定的。
比上不足,比下卻很有余。
沈憐雪的母親一直沒有管過家,當年她祖父覺得只要招贅回來,讓贅婿來打理家業便好,以至她母親一直只做深閨小姐,性子便越發柔弱可欺。
現在回憶起來,從她祖父開始便錯了。
求人永遠不如靠幾。
她母親沒有管過家,不知家中生意幾何,沈憐雪無人可教,便也不知家中到底是什么情形。
但在父親還健康時,偶爾年節吃了酒高興,便也會洋洋得意一番,自吹自擂生意到底有多好。
沈憐雪如今所得消息,都是早年沈父自言,也偶爾有沈老爺子晚年時的念叨。
孫九娘若有所思“你家中人力女使掌柜,都不認得你”
沈憐雪頷首“是。”
孫九娘眼睛一轉“走,咱們先去瞧瞧生意如何。”
“為何”沈憐雪有些不解。
孫九娘園胖的臉露出一個爽朗的笑。
“傻姑娘,”她語重心長道,“讓你自己點頭被從族譜刪名,不用上衙門打官司,怎么也要個跑腿費吧”
她抬起頭,遙遙看向香行街。
“咱們先去看看生意到底如何,然后再想如何開價,”孫九娘頗為有經驗地道,“鳩占鵲巢,也不能白白給她,總要咬一口肉下來,才叫她知道疼。”
沈憐雪回過頭,認真看向她。
孫九娘拍了拍沈憐雪的背,那張充滿喜氣的面容上,依舊掛著爽朗的笑。
“天底下從來沒有白來的福氣,”孫九娘說,“若真有,那也是幾輩子仁善修來的。”
沈憐雪又緩又輕地卸去了渾身的僵硬和緊繃。
她偏過頭去,也跟她一起看著車水馬龍,氤氳蒸騰的香行街。
她輕輕開口“是啊。”
“你說得對。”
作者有話要說1憑馬或者憑驢相當于現在打車,馭者就是司機,按照路程和地點給錢,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