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妧一聽到沈如意的名字,不由就笑了。
她道“總覺得同這小丫頭投緣,真是太聰慧了,這么聰慧的孩子,原我以為只有一個呢。”
她家里生了兩個男孩兒。
老大是個大塊頭,整日里舞刀弄槍,從小到大都是直腸子,被聰慧的弟弟拿捏得團團轉。
明明相差七八歲,卻總也斗不過弟弟,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呆。
老二則就是她見過的聰慧小孩。
這臭兒子從小就極為端方有禮,三四歲上便能熟讀三字經百家姓,以至五歲上請了先生給他開蒙,他只學了兩天就回來說先生教授太慢,他所講內容他早已學會。
趙令妧從來不慣著孩子,他聰慧好學,又不耐普通先生教導,她就給他送入丹鹿書院,叫他自己在書院求學。
裴明昉也從來不叫父母操心,駙馬跟大兒子一般性子,直爽又簡單,整日里只會帶著兒子傻笑傻玩,裴明昉每每跟著她去石嶺關,也都能乖巧地跟父親和兄長好好玩。
不過,趙令妧每次都覺得,他仿佛才是看孩子的那個。
她回憶著二兒子小時候的模樣,感嘆道“這小子也快三十了。”
一晃神,兒子都三十而立,她也早就年過半百,眼看都要到花甲之年,成了正正經經的老夫人。
李思靜安靜跟在她身后,聽到她的話,便知道她又在思念駙馬。
陰陽兩隔,恩愛難系,自是讓人百轉千回,念念不忘。
李思靜等她說完,才輕聲開口“小團團倒是同這一片的街坊關系極好,想來她父母也是友善人,也很會教導孩子,把她教得極好。”
“殿下若是喜歡她,過幾日咱們來瞧瞧看,也不知她家的煎餅攤是賣什么的,聽著味道應當不錯。”
主仆兩個說著話,沿著熱鬧的汴河大街往前行去。
這一條汴河,養育了兩岸百姓,也富饒了汴京。
蜿蜒的汴河川流不息,穿過熱鬧的坊市,穿過寂靜的街巷,最終從汴京匆匆路過。
在汴河的另一端,位于西角樓街沿岸,自也是這般熱鬧祥和。
櫛比鱗次的香水行一家挨著一家,磚瓦房頂上裊裊升著熱氣,穿著各色衣服的行人在香水行前穿梭,選中一間,便悶頭而入。
若從這一條香行街路過,老遠就能感受到蒸騰的水汽。
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從這里走過也能讓人覺得周身溫暖,熱氣騰騰。
沈憐雪同孫九娘憑了一匹馬,馭者腿腳很快,他幾乎算是小跑著,約莫牽著馬來到汴京之西。1
沈憐雪仰頭看了看牌坊,下馬給馭者算錢。
若是一人或一人帶著小孩,憑驢會更便宜一些,但她們有兩個人,沈憐雪還是憑了一匹馬。
從東到西,大約二十里路,按市價來算,約莫三四十文。
沈憐雪給了馭者三十五文,便跟孫九娘一起站在了香蓮巷前。
香蓮巷同香行街挨著,中間隔得并不遠,在香行街上營生的人家,大多都住在香蓮巷中。
孫九娘看著人來人往的香行街,同沈憐雪感嘆“這里生意倒是真好,若非太遠,我也早想過來泡一泡澡。”
汴京百姓都愛洗澡。
香水行幾乎遍布汴京各地,但香水行最多的還是這條街,有優雅別致的香湯,也有兩文錢一個人頭的大池,各種各樣的香水行充斥在這里,讓喜歡洗澡的人絡繹不絕。
孫九娘沒有那許多愛好,她往常都是自家燒了水沐浴,冬日里天冷,會領著兒子去巷尾那一家香水行,五文錢一個人,還算干凈。
沈憐雪沒跟女兒去過,但她卻知道沈家的營生,便同她道“香水行若是高雅別致的,有自己的雅室,往常都能破費一二兩銀錢,若是便宜簡單,一兩文也能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