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什么,”那人越走越近,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只是因為你好欺負,他們便要欺辱,從旁人的痛苦中獲取快樂。”
“亦或者因為你太好,有他們沒有的東西,他們的心靈黑暗,嫉妒你罷了。”
沈憐雪倉皇地抬起頭,她直直看向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看著他如冰雪一般寒冷的眼。
被她如此糾纏怨恨的目光看過來,那人竟毫無反應,甚至冰冷眼眸依然平靜無波,毫不畏懼。
他淡淡掃了一眼沈憐雪,對她凌亂的頭發和布滿淚痕的眼眸視而不見,他只是看了看她身邊穿得極為精致干凈的小女孩,眼眸里多了幾分贊許。
“你家的囡囡,養得挺好,懂事也聽話,你的生意也好,他們就是因為這個,嫉妒你罷了。”
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卻把沈憐雪從仇恨、倉皇、痛苦的深淵里拉扯出來,她微微一愣,有些遲疑地看向他。
高頭大馬上的男人不再看沈憐雪,他的目光往那幾個流氓身上掃去,道“當街鬧事者,當押送開封府審問,輕則杖十,重則羈押,不可兒戲。”
他對身后的親隨招了招手“派人去東巡檢司,汴河沿岸早晨如此多百姓,居然沒有派巡警維護,是失職。”
這位年輕的官爺雷厲風行,果斷自持,不僅氣勢恢宏,且對東巡檢司這樣的衙門也毫不懼怕,竟可以隨意指派,那幾個起哄鬧事的流氓嚇得不行,當街就要跪下求饒。
誰能想到,不過是欺辱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寡婦,居然就碰到官爺路過管事。
這位把流氓嚇得腿軟的官爺根本不理他們,他仰頭看了看天色,然后便低頭對沈憐雪道“以后若有事,盡可尋東巡檢司,衙門不是擺設,大宋的律法更不是擺設。”
他說完這句,便縱馬前行,后面的親隨已經安排好了跑腿,立即跟著他往前小跑。
親隨跑了兩步,待路過沈憐雪攤位時,甚至安慰了一句哭得臉都花了的沈如意“團團別怕,一會兒巡警就到了。”
巡警到來,看哪個還敢鬧事。
沈憐雪的心,在這位官爺一連串的舉動下,竟漸漸平靜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他說得對。
她為何要慌,為何要怕,她行得正坐得端,生來沒有做過一件壞事,蒼天會還她一個公道,巡檢司也不可能同這些烏合之眾般平白污蔑她。
沈憐雪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邊上幫她拍撫后背的衛月嬌立即就發現,她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好些了”她小聲問。
沈憐雪很感謝她在一群人過來質問時站在自己身邊,明明只是認識了幾天的陌生人,卻能在這種時候過來幫忙,安撫自己。
她又深深吸了口氣,扭頭對衛月嬌小聲說“謝謝月嬌姐,我好些了。”
衛月嬌不去看她的臉,只看她眼睛,見她眼眸已經沉寂下來,再無剛才那般癲狂,這才算是放了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替你跟那些人說說”
沈憐雪想了想,卻搖了搖頭“我真好些了,不過我想自己說。”
見她愿意同這些人溝通,衛月嬌便不再多嘴,她輕輕拍了拍沈憐雪的背,然后又去看沈如意。
這會兒沈如意正用帕子擦臉,她把自己的干凈的小臉越擦越亂,成了個小花貓。
“團團,”沈憐雪看向女兒,她給了女兒一個擁抱,在她臉蛋上親了親,“娘給你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