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禾離開了,沈必還坐在院子里,有點出神看著剛才趙禾坐過的位置,面無表情。
片刻后,沈必也站了起來,離開了院子。
趙靖這時候還在廳堂里,只不過現在這里就只有他和劉闕兩人,關上門,盧忠平和趙靖的近衛守在門口。
當盧忠平看見從外又回來的沈必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沈必過來是求見趙靖的,盧忠平正想說王爺和將軍還在商議要事,閑雜人等不得靠近。不過在盧忠平說這話之前,在房間里的趙靖聽見了沈必的聲音,倒是直接發話讓人進去。
劉闕這時候看著趙靖,那臉色不怎么好看,“你早就知道”他說的是此刻站在門口的沈必。
趙靖的表情看起來高深莫測,聞言一笑,“猜的。”
兩人短暫的交談結束于沈必進門。
沈必進來后,趙靖坐在位置上,看著堂下的年輕人,“你又回來做什么”
沈必抬頭,直接迎上座上穿著燕服的中年男子的雙眼,回道“末將想與王爺做個交易。”
趙靖手中的扳指一轉,“哦說來聽聽。”
沈必深吸一口氣,先前他在跟趙禾講話時,尚且還有回轉的余地,但如今,只要此刻他跟靖安王達成了協議,那么這就再無讓他退步的機會。
若是不說,那他還能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在這武安軍中安安穩穩地當他的小將領,繼續過著他尚且喜歡的日子。若是說了,從此后他的生活便由不得他做主。
“末將可助王爺拿下沈家。”沈必一字一頓開口說。
若是不說,沈必心里苦笑,那他這輩子都只能躲在別人身后。這種余生,不要也罷。
趙靖終于正了正神色,如同剛才劉闕詢問的那樣,他就是猜到了沈必定然會來找自己。沒別的原因,就像是劉闕看中沈必的骨氣傲氣一樣,他也能看見。這樣的少年人,又哪里可能真的會接受在別人的庇佑下生活
從前沈傳沒找到這個兒子,沈必尚且是能隨心所欲。可如今,既然沈傳找到了他,還想避開,那又怎么可能輕松如愿
躲藏暫避或是迎難而上,沈必的選擇沒有讓趙靖失望。
“拿下”趙靖此刻聽著沈必的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后者,開口問,“你堂兄說沈家能助本王一臂之力,而你卻說要助本王拿下沈家”
沈必點頭,“沈家在上京盤踞多年,現在仍舊是上京仍舊是士族之首。就算是王爺答應與沈家合作,但利益只是暫時的。末將知道這些年來,王爺知人善任,不計較出身,才有了如今的靖安王府,有角逐中原的實力。日后若是王爺一統中原,想來也仍舊不會放棄這一套啟用寒門子弟的章程。”
趙靖在聽到這話時,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光。他面上神情微微一變,看著一旁的劉闕,語氣里帶著深意“這就是你手下的好兵”
劉闕此刻同樣震驚,沈必現在說出來的這番話,遠遠出乎自己的預料。對于朝堂之事,他并不懂,他只需管好武安軍,便是做好了分內之事,替趙靖分憂。像是剛才沈必說的那些話,這些年來靖安王府手下的能人,那些人做什么事,這些都是王府的幕僚同趙靖商議,他不懂也不敢興趣。但現在這些,他從未跟沈必聊過的話題,沈必好像都懂。
劉闕看著沈必,這瞬間像是要將他看透一般。
沈必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此刻房中兩人的打量。
“好小子,藏得還挺深。”最后當劉闕收回目光時,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這話,壓根就沒問這些年沈必到底還知道什么。
沈必在聽見這話時,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