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候,剛才聽見武安軍在外面喊話的沒有放下手中兵刃的另一半的福州官兵,忽然大喝一聲,直接轉身就將手中的刀劍送進了身旁東瀛人的身體里。
“殺啊殺了這群倭寇殺了這群東瀛人”
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這個頭,大喊一聲,那些在院中神情還有些茫然的福州官兵,忽然一下也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樣,不再猶豫,拿著手中的兵刃,跟身邊的東瀛人廝殺起來。
剛才趙禾對他們喊的那些話,不是沒有人受到觸動。
是啊,他們都是中原人,都是福州人,都有父母家人,有兄弟姐妹,明明知道這些東瀛人就是倭寇,來到中原犯的都是不可饒恕的殺人搶劫的罪過,他們最后竟然跟這樣的人共事,欺壓百姓。
若借口說從前自己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為刺史大人的命令,可如今刺史大人已死,他們便不再聽命行事,怎么就不能拿起刀劍,對準真正的敵人
秀次完全沒想到這時候武安軍破了城門,眼前的這些從前像是狗一樣指哪兒咬哪兒的福州官兵竟然也敢跟自己對著干。
這段時間秀次在福州城的安逸,讓他有點忘記了自己其實本來就是福州百姓口中的過街老鼠,本來他就只是一見不得光的倭寇。
若不是有靜王這樣的賣國賊,又有魏振壽這樣的懦夫,像是他們這樣的過街老鼠怎么可能有機會這樣毫無顧忌地站在中原大地上
前有九娘等人,后有武安軍,這一場戰役誰勝利誰敗,結論顯而易見。
沈必是直接從外面殺出一條血路進來,第一個走到了趙禾跟前。
他因為是跟著趙禾偷偷潛入了城中,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打開了城門,現在沒有穿著跟武安軍身上一樣的盔甲,就只身著黑色的夜行衣。
可即便是這樣,當沈必走到趙禾跟前來時,趙禾也能清楚地看見后者衣袍的下擺被鮮血浸濕。
“沈必來遲,小姐受驚了。”沈必抱劍,單膝跪在趙禾跟前。
他手中的劍,還沾染著不知道多少人身上的鮮血,此刻都還沒有干涸,正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小塊的血泊。
趙禾趕緊伸手將他扶了起來,“沈大人言重,我沒事,倒是多虧了沈大人及時打開城門,帶著數萬武安軍解救了福州。”趙禾由衷說,不過她的目光很快盯著沈必衣服的下擺,眼中有些擔憂,“沈大人受傷了嗎”
沈必在趙禾伸手時,卻是不動聲色朝著一旁避了避,讓趙禾想要扶起他的動作變成了虛扶。他身上到處都沾著血,他不想趙禾碰到。
聽到趙禾的問話,他飛快搖了搖頭,“謝小姐關心,屬下很好。”
這些血,都是倭寇的。
今夜之事幾乎全都是因為趙禾,這時候剩余的東瀛人在收到秀次的命令后,紛紛朝著趙禾所在的地方廝殺而來。
可先不說趙禾身邊始終站著九娘和陸柳兩人,就說從外面殺出一條血路來到趙禾身邊的沈必,就擋在趙禾跟前,那雙厚底的烏皮靴,腳下不知道是踩著多少尸身血海而來,簡直宛如一尊殺神,站在趙禾身前,任何想對趙禾動手的東瀛人,此刻都無法越過他這道防線。
不多時,在沈必的周圍,就已經摞起來一小疊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