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禾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臨近了福州。上一次從山隘口出來時,留下了一個東瀛人和汪旭宏,讓兩人傳消息回去,假裝她已經被抓住,這時候以俘虜的身份進福州。
可就是在這時候,趙禾眼皮在瘋狂跳動,她原以為是自己沒休息好,可心里的不安漸漸擴大,她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發生。恰好這時候有上京的消息,傳到了趙禾手中。
展信那瞬間,趙禾臉色一下就白了。
九娘注意到趙禾不對勁,從她手中抽過那封信,當看見上面那簡短的一行字時,眉心霎時間也跟著皺了起來。
那封密信上寫著八個字
王爺中毒,命懸一線。
九娘捏緊了手中的信紙,她這時候看著趙禾。
趙禾深吸了好幾口氣,臉色看起來仍舊很難看,“先去福州外的武安軍駐扎地。”
“小姐不準備掉頭回上京嗎”九娘問。
趙禾按住心頭的沖動,她當然是想直接回去的,在一看見她阿爹中毒的消息后,她恨不得立馬這時候就飛奔回去。至于眼前這一攤子的爛事兒,誰愛管誰管去吧。可心里這樣的想法,卻不能促使著她真就這么掉頭回去。
東瀛人和福州的那群官員,不就是覺得即便是這時候她阿爹即便是知道她現在在誰的手中都無濟于事嗎那她偏要讓這群人知道,就算是她不靠著靖安王府,也能將沿海這群魚肉百姓的貪官污吏吃不了兜著走。
“不了。”趙禾壓低了聲音,“我不懂醫術,回去了想來也沒什么用,反而這時候我若是能替阿爹將福州拿下來,從此后南方一帶盡數在我們趙家的掌控中,哪怕”趙禾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她想來不是膽怯不敢面對最差的可能的人,只會一心一意認真考慮著即便是落進了最差的境界,她要如何翻盤。“哪怕這一次阿爹在跟靜王的較量中真落了下風,我們守好南方,只要靜王不怕兩敗俱傷,大可跨河試一試。若是他不敢,我們趙家在南方也算還有一席之地,來日方長,誰能贏,還難說。”
趙禾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所以她才決定不回去。留在福州,遠遠比這時候去上京對著她阿爹束手無策更有意義。若是南方不能徹底掌控在她們趙家人的手中,那日后誰知道東瀛人和靜王之間又有什么交易,福州豈不是就讓她們腹背受敵
九娘深深地看著趙禾,抬手在她柔軟的的發頂輕輕地揉了揉,眼中帶著憐愛,“小姐長大了。”
自從下山后,她家小姐變得越來越厲害,這一路上,九娘都是看著趙禾一點一點變化的。如今聽著身邊坐著的小娘子堅定地說著自己的安排部署,甚至將未來遇見最糟糕的情況的應對之法都胸有成竹,九娘哪能不感慨
趙禾像是一只小貓咪一樣蹭了蹭九娘溫熱的掌心,她努力讓自己臉上看起來不那么愁眉苦臉,擠出一個振作自己的笑,“反正現在還沒有到最壞那一步。能害我阿爹的,放眼整個天下,除了靜王之外還能有誰既然如此,我都還沒替我阿爹報仇,怎么能輕而易舉說放棄”
好像就只需要了那么一瞬間的時間,趙禾立馬就從最開始失落擔憂的狀態,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還不能倒下,還不能就這么輕而易舉說算了的話,前面還有很多事情都等著她去做,還有仇沒有報,她怎么能被擊垮
大約就是抱著這么一種執念,趙禾迅速從灰敗中恢復過來。說完后,趙禾很快在馬車里換了一身裝束。
自從她學會騎馬后,上一次因為沒有干凈利落的勁裝,穿過一次護衛的衣服后,九娘這幾日在馬車上,快速給趙禾趕制了一套騎射服。
趙禾再從馬車中出來時,已換上了一套白色的勁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