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大堂中跪著的人頗為咬牙切齒。若不是因為擔心他們這邊動靜太大,吸引到前面趙禾一行人,怕不是早就要對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獵戶殺個回馬槍。那群獵戶差點害得他們暴露不說,也差點破壞他們的計劃。
可大堂中的人不知道是今日自己見到的獵戶,就算是他又心想要殺回去報仇,那也是找不到那幾人。
“區區獵戶都解決不了,真是一群廢物。”為首的人輕蔑道。
堂中的人不敢反駁。
很快倒三角眼男人又開口“我們要等的客人,如今走到了哪里”
這話立馬得到堂中人回答“只要線人帶路及時,明日大人就能看見那位小姐。”
倒三角眼冷嘁一聲,像是對手下人口中的線人很不感興趣,一個想爬到自己身邊,要送上親妹妹的人,在他眼里跟一條狗沒什么區別。但是對于明日將會見到的貴客,倒三角眼倒是饒有興致地瞇著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說不出的陰冷。
到了夜里,因為在外面,趙禾睡得不是很踏實。外面的丁點動靜,就能吵醒她。
夜里女子的哭聲傳來時,趙禾就睜開了眼睛。
即便是此刻趙禾聽出來這哭聲是白日的那對兄妹的妹妹的聲音,可伴隨著夜風刮過樹林時的嗚咽聲,聽起來也讓人覺得格外滲人。
最開始趙禾以為對方只是因為扭傷了腳,現仍舊痛得消要哭,可很快趙禾也聽見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靠在車壁上,趙禾倒不是想刻意偷聽,但她即便沒有習武也沒有內力,這雙耳朵卻很是好用,夜風里帶來的聲音,都被她聽了個囫圇。
“我不嫁,為什么哥哥要我去嫁給那樣的人”
這聲音便是汪小姐。
隨后汪旭宏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沒出息的東西,多少人想嫁給大人都沒有機會,你有這機會竟然還挑三揀四我給你說清楚了,你要是再想像是昨日那樣壞我事情,我就把你手腳給綁了”
趙禾正猜想著昨日這位汪小姐做了什么,就聽見后者的哭訴。
“我不如死了落個清凈”
“難道你還想跳一回河”汪旭宏冷聲問。
“那人生得如此丑陋,我不去我不嫁”汪小姐痛哭流涕。
汪旭宏“明日你上了山,不嫁也得嫁不然你自個兒就從山上跳下去,只要你愿意摔個粉身碎骨,我這一次也不攔著你”
汪旭宏知道,沒有死過的人可能還會因為對死亡那瞬間的窒息無力的恐懼感體驗得不夠徹底,所以還有勇氣。可是只要有一次瀕臨死亡的經驗的人,想要再生出去死的勇氣,便就沒那么容易。
昨日白天他知道汪夢雨想自殺跳河,可是他這個妹妹,自小就沒有吃過什么苦頭,還以為死了就真能一了百了。走進水中時,他也沒攔著,就看著人在河中撲騰,絕望掙扎。眼看著人快不行,他這才下河把人撈上來。
果然,經過他這么一說,汪夢雨登時不敢再說話。
那在水中的無力感,淹沒頭頂的窒息感,胸口肺腑被壓迫的爆炸感,匯聚到一起,便成了瀕臨死亡的恐懼感,仿佛只要再回想一下,就能再一次墮入無盡深淵,讓人忍不住顫抖害怕。
趙禾聽到這里后,便沒有再聽到別的什么說話聲,只有幾聲低低的啜泣聲,那位汪小姐不知道是怕了還是怎么的,再也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