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相比于當日的痛苦,現在鎖鏈從自己身上抽離,緊接著上藥愈合,哪里算什么痛
這也是趙禾第一次看到南疆巫蠱的神奇,那原本兩指寬的穿透的傷口,就真那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自愈著。
趙禾看著巫緊閉著眼又滿頭大汗的樣子,知道她此刻定不會好受。眼見著在巫坐著的地方都浸出了一小塊兒水漬痕跡,終于趙禾看見巫緩緩睜開眼。
可能是剛才痛狠了,巫的臉上反而帶著一抹詭異的潮紅,只不過當趙禾伸手要扶著她站起來時,才感受到自己掌心里像是放進來一冰塊,涼得嚇人。
“沒事,小姐別擔心。”巫轉頭沖著趙禾勉強一笑。
趙禾“你現在這樣能走嗎”
巫點點頭,“保護小姐足夠。”
趙禾哪里需要巫來保護自己,在她看來,現在巫能自己沒事就已是萬幸。
“我們暫時先離開這里。”趙禾說,外面的侍女被自己迷暈,總有被發現的時候,如果引來這王宮的侍衛,將她和巫兩人堵在房間里,那可真是玩脫了。
巫“我來給小姐帶路,這里我還算比較熟悉。”
在路上,趙禾發現巫剛才那句“比較熟悉”真是沒一點水分,王宮中侍衛巡邏的路線,換班的時間,有什么地方有不為人知的隱蔽的小路,這些似乎都在巫的腦中。這一路走來,過于輕車熟路,好似她已經在這王宮中生活了很多年一般。
當趙禾被巫帶進靠近宮墻的偏殿時,她看見巫直接拿著鑰匙開鎖,進了一間房中,眼中更是詫異。
“這里沒人。”巫道,她點了一盞燭火,似乎讀懂了趙禾眼中的疑問,沒有任何遮掩就開口了“住在這里的人死了,所以,我們在這里短時間里不會被人發現。”
趙禾“死了”
巫靠在椅子上,在剛才激烈的痛感過去后,她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轉而因為脫力變得蒼白。
“嗯,死了。”巫閉著眼,調解內息。本命蠱是能讓她自愈,一瞬間就恢復巔峰狀態,可這也不是沒有時限的。等時間一過,她身體這段時間受到的損傷,仍舊是要花時間休養。
“被我殺死的。”她說。
趙禾無意窺探巫的過去,尤其是在今晚聽過了那么一個讓人心緒難寧的冗長故事,她知道巫不可能隨意殺人,那為什么殺人,僅僅是這個問題,似都籠罩著一層悲涼,她不想探究。
但偏偏巫沒有停下。
可能是今時今日物是人非,又也許是觸景生情,讓她忍不住將心頭埋藏了太久的往事跟趙禾分享了一遍。
“小姐可還記得當年大理國的王族在南疆大肆搜尋神女一族的漏網之魚很不巧,那漏網之魚就是我祖上。按照時間推算,那位就是我的曾曾外祖母。當時她被大理王族捧為南疆圣女,身受大理國的供奉。南疆閉塞,我族并不知道幾十年前被帶到王都的族人都死于非命,祖上被封為圣女后,并不知道她在接受大理的供奉時,她自己也被標好了價碼。
王族要擺脫詛咒,當然需要源源不斷的圣女。可圣女一族就只有這么一根獨苗,唯有開枝散葉,才能給他們準備充足的養料血囊。只不過王族運氣不太好,第一任圣女剛分娩,便已有人快一腳邁過而立。神女血是阻攔不了陰差的腳步,但可能神女肉可以。”
殺一人,便能救一人,只要獲救的人是自己,殺的誰又有什么關系
“所以”趙禾這時候真意識到不是什么苦難她都能接受的,至少說,現在她聽見的苦難,已經超過了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