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恐怕去不了。門衛會卡學生證和畢業證的。”
陶野掛衣服的動作頓住。
半晌,陶野握了握裙擺,回過頭,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
“只是去舞會也不行嗎”
夏星眠搖了搖頭。
“哦”
陶野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別開目光。
“本來聽溪泛說有舞會,我還想著你或許缺個舞伴。”她又干笑了聲,“沒關系,以你現在的名聲,到時候邀請你一起跳舞的人肯定很多,不會缺的。”
陶野還是把裙子晾了起來,仔細地掛在衣架上整理好。
夏星眠望著陽臺上那散著淡淡失落的背影,緩緩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滾燙的水放在唇邊吹。
杯壁的灼燙燒著她的指腹。
她看向窗外。
夕陽下的高樓長街都鍍著一層稀薄的橙金色,還是和多年前的暨寧一樣。樓一樣,景一樣,只是人不一樣了。
她現在身邊的確是不缺人了。
夏星眠這么想著,又看了眼陽臺上陶野的身影,唇角不住地彎了彎。
既然不缺了,又何必再和別的人跳舞呢
校慶當天,夏星眠和周溪泛被老師和學生們前呼后擁地跑了一整天,一會兒是作報告,一會兒是看演出。學弟學妹們一口一個“學姐”,甜絲絲地叫著,叫得周溪泛臉都要笑爛了。
到了晚上,舞會開始。
其實真正會跳舞的人很少,即便不乏臨時抱佛腳練了那么幾天的人。舞池里大多數的,都還是只會一個勁踩舞伴腳的傻樂呵的學生。
有很多人來邀請坐在角落里的夏星眠,各種帥學弟與漂亮學妹,有大大方方過來伸出手邀請的,也有紅著臉扭扭捏捏冒虛汗的。
但夏星眠都禮貌地挨個拒絕了。
“抱歉,我不會跳舞哦。”
“對不起,我暫時還不想跳舞呢。”
她看著表,到了某個時間后,她悄悄起身,和校長知會一聲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夏星眠沒有奔向學校大門,而是直接去了圖書館的后面。
夜黑風高,她搓搓手,使勁一跳抓住墻邊,然后抬腿一勾,輕巧有力地翻過了墻去。
墻的另一邊是公園的一個安靜角落。種滿了影影綽綽的楊樹,草地綿軟,野花星點。空氣里有清新的草香。
陶野就站在左邊數第三棵楊樹下。
見夏星眠從墻上翻過來,陶野吃了一驚。
“你怎么是從這兒來的我還以為你會從公園大門那邊”
話到一半,陶野又說起其他的疑惑。
“這大半夜,你在學校的事都完了嗎為什么要叫阿燦帶我到這個地方來”
夏星眠拍去手里的灰土,笑著走過去,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牽起陶野的手,帶她走到一旁的長木椅邊。
夏星眠“學校那邊的舞會才開始呢。”
陶野“你是偷跑出來的”
夏星眠“對啊。”
“你”陶野有點生氣,“為什么偷跑人家校長好不容易請到你,那邊的活動都還沒完,你就”
夏星眠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磁帶機,再掏出一盤舊得都落灰的磁帶,吹了吹,把磁帶塞了進去。
“這是昨天逛圖書館的時候,在犄角旮旯里找到的老東西。”
她按下了播放鍵,磁帶“咔”的一聲轉起來。
不一會兒,一首悠揚的小提琴曲,透過灰跡沉沉的喇叭孔響起。
磁帶機像是裹了漿,曲聲也像是裹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