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那么有天賦,彈得那么好,老師又那么器重你你這些年荒廢事業,我們也始終在樂團里留著你的位置,你不愿意主動回去,我們甚至千里迢迢跑到云州來,難道非得要老師親自來請你,你才肯回去”
“我知道你們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謝你們,真的。不能回去我也覺得很抱歉,對不起”
夏星眠嘴唇抿得發白。
“不要叫老師真的為我再跑一趟,別麻煩他老人家了,我已經給你們造成了很多麻煩,我不想再耽誤老師的時間,還有你的時間”
“師妹啊,你知道的,我說這些不是想要逼你。我如果想逼你,過去幾年我就不會看著你滿世界亂竄還一句話不說一件事不做,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是給你送兩張門票來。”
溫燦悶悶地長嘆一聲,撫摸手邊光滑的瓷杯。
“如果你真的不屬于那里,我不會勉強的。可是”
她頓了頓,萬分篤定地說“可是你是屬于那里的啊。”
夏星眠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緩緩地抿下小半杯。
“阿燦,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
她還是選擇岔開了話題。
溫燦識趣地閉了嘴。
默默地,又嘆了幾口氣。
夏星眠說有看到報道說他們上個月曾去斯德哥爾摩演出,問溫燦,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年在斯德哥爾摩找一份樂譜,一直沒找到。
溫燦便從包里取出一疊紙,遞過去,說她知道夏星眠一直惦記著,上個月一過去,就托人找到了這份樂譜。
“這個樂譜太老了,原稿有幾段音符已經看不清了,我試彈了一下,按我的想法補了幾段上去。”
溫燦走到店里的鋼琴邊,坐下,抬起琴蓋,語氣幾分無奈。
“給你彈彈吧。你要是覺得不妥,自己再改。”
夏星眠站在鋼琴旁,靠在墻上,拿著樂譜一邊看一邊聽溫燦彈。
聽到覺得有分歧的地方,她就用鉛筆在樂譜上做標記。
等溫燦一遍彈完,她再拿著譜子,指給溫燦看那些標記,說這部分旋律是不是應該再高一點或者再低一點。
溫燦一手拿譜,單手在中音區再彈一遍那小段,然后點著頭由衷感嘆,還是夏星眠改得更好一些。
看著眼前的譜子,溫燦忍不住又說“你樂感這么好,真是浪費了,多可惜”
夏星眠故意無視了溫燦的話,只是說“這份樂譜,我當初找了那么久不是沒有原因的。它的作者只是名氣太小,它也跟著不被大眾得知。
我小時候看過這個作曲者的另外一份譜,知道他的實力,所以才一直執著于找到這份他的遺作。
你補得已經很好了,現在更完善了一些。這是一首很好的曲子。下一次,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在演奏會上彈奏這首曲子給觀眾聽嗎”
溫燦“你既然希望這首曲被世人聽到,為什么不自己做這個傳播者呢”
夏星眠合上琴譜,遞到溫燦手中。
卷曲的紙頁載滿了音符,也載滿了委托之人沉甸甸的不舍和希望。
夏星眠垂著眼笑了笑。
“阿燦,我知道其實你一直都沒放棄勸我。可是”
她抿了一下嘴唇,目光溫和又堅定。
“我不會再給除了姐姐之外的人彈琴,這是我的選擇。你會尊重我的選擇嗎”
溫燦憬然了悟,攥緊了手里的琴譜,終于是一句勸也說不出來了。
后廚門邊,陶野靜靜地抵墻而站。
琴聲和對話聲都從門縫中輕捻地飄來,泊入竊聽之人的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