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c專場
夜幕微垂。
空山悠遠綿延,細雨傾灑,綠葉在雨中生長得更鮮亮了一些。
這是一場不悶沉的雨,山中的一切都在滋潤中活潑地昂起頭,深吸一口迎面的空氣,肺腑都覺得清透舒爽。
只是天色晚了,本就被烏云綴得昏暗的天空開始變得更加黯淡。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桓。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云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周溪泛懶懶地蜷在低矮的折疊凳上,自己給自己披了件外套,還是盯著棚子外發呆。
剛釣回來的魚在她腳邊的塑料袋里拼命地垂死掙扎著。
她掌心里握著的手機播放著一段牡丹亭昆曲小視頻。屏幕上,扮得精致的旦角兒蘭花指捻著扇子,裊裊地走了幾步,咿咿呀呀地掐聲唱著。
夏懷夢裹著外套從帳篷跑到棚下,抖擻了一下身上的雨珠,聽到周溪泛手機里傳來的聲音,倒是奇了怪了“哎你這小孩兒,什么時候開始聽起戲了”
周溪泛回過神,抬起手機看了一眼。
她淡淡地解釋
“我剛剛在看短視頻a,這是隨機自動播放的。”
話落,就按滅了手機屏幕。
昆曲聲在鎖屏那一秒停止。
也不知道是卡到了半截,還是正好唱完了那一段。
夏懷夢環視周圍一圈,沒有找到夏星眠和陶野,問“她們還沒有回來嗎”
周溪泛“回來了,在帳篷里換衣服,可能還得換一會兒。”
“哦”夏懷夢再想回帳篷,回避兩個人獨處,就有點太刻意了。
只能去烤爐旁裝了一碟肉,拉來椅子坐在了周溪泛旁邊,把碟子遞過去,“給,再吃點。”
周溪泛接了,卻把碟子放在了面前的鵝卵石上,沒吃。
夏懷夢瞥了眼那碟子肉。
猶豫了片刻,憋了又憋,還是選擇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你最近心事一天比一天重的感覺。”
周溪泛笑了一聲,笑里滿是譏諷和無奈。
“你居然會有膽子跟我提我的心事,你就不怕,我一口氣把你不想聽到的所有話全說出來,讓你無地自容”
犀利鋒銳的話直直刺到了夏懷夢內心深處。
夏懷夢的眉頭皺了又皺,一口氣懸了又緊,心里躊躇半晌,終于顫巍巍地長嘆一聲,極輕地蚊訥“我以為你能明白。溪泛,是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
她到底還是將這句「配不上」說出了口。
周溪泛眨了眨眼,抬頭看向落雨的天空,語氣格外平靜。
“說實話,其實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到底喜歡你什么。我早就忘了小時候一開始是因為什么總跟在你屁股后面。
因為你長得好看還是因為你會畫畫或者是因為你是大孩子,小孩總會容易對鄰家的大姐姐有好感我真不記得了。眠眠說得對,一晃眼,一不留神,時間就忽然過去了好久好久。”
夏懷夢低著頭,不言一語。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周溪泛魔怔地喃喃起那首牡丹亭在她記憶表層留下的只言片語,手掌按在胸口處。
然后,目光又濃郁地望向刻意回避著她目光的夏懷夢。
“還是付與斷壁頹垣了。”
“你別這樣。”
夏懷夢沉聲說。
“你還是像往常那樣,活潑胡鬧一些比較好。這種掉書袋的詞在你嘴里,聽起來很違和。”
周溪泛放下手,盯著夏懷夢看了好陣子。
然后忽然嗤笑一聲。
“真是可笑,你口口聲聲說只是要和我做朋友,可是你居然連我說話的方式都要管。朋友之間,可沒有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