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很大,堅實有力,掌心布滿厚繭。
手很熱,干燥。
“醫生為你好好包扎了嗎”
“上過藥了。”
“還在流血嗎”
“還在流血。”
她帶他鉆進一旁的某個軍官的營帳,軍官瞪大眼睛,趕緊出去了。
“坐。”露克蕾莎指了指行軍床。
他便坐下。
她柔軟的雙手為他解開衣帶,輕輕脫下他的外套幾乎整個上身都被繃帶裹住,胸前背后都有血漬滲出,看起來著實傷的不輕。
“疼嗎”她輕聲問。
“疼。”
“唉”她嘆氣,“以后別追。有本書上說,窮寇勿追,是說對方被逼急了,反而會拼命。你帶去的人都死了嗎”
“是。”弗朗索瓦聲音低沉。
她坐在他身邊,抱住他手臂,“弗朗索瓦,你現在還不能死。”
“我不會死的。”
“我不該送給你那柄重劍,它太重了。”
弗朗索瓦輕笑,“它很好,很適合我,我很喜歡。”
“好好養傷,我會讓人安排好你需要的一切。”
“多謝,小姐。”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我沒回來,您就不擔心我嗎”
“不怎么擔心,我想你不會輕易的死掉,你不會這么沒用。”
“要是我真的死了呢不是今天,也許是將來的某一天、某一場戰斗。”他頗有些傷感。
“如果你死于非命,我必定會為你復仇。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他便一片歡喜,“小姐,能得到您這句話,我便死而無憾。”
啊呸呸說什么死呀死的多不吉利
“好了,你回去吧,我準了你的病假,你的軍務暫時交給別人,這幾天你只聽命于我。”
“遵命,小姐。”他困難的穿回外套,不免牽扯到傷口。
露克蕾莎幫他拉好衣袖,為他系好衣帶。
他低頭望著她,滿心歡喜無限,“小姐,您從來沒有為別人穿過衣服吧”
“有的,給圣父穿過,還有兄弟們,特別是戈弗雷,他小時候總是不知道怎么就弄散了衣帶。”她隨口說。
“小姐”他輕輕碰觸她的頭發沾著血污,血已經干涸,弄得她臟兮兮的。他小心的捧起她的臉,低頭親吻她。
這個吻顯得特別的悠長。
她的淡金色的睫毛輕輕扇動,秀氣的眉毛也是淡金色的,跟頭發的顏色幾乎一樣。營帳里頗是陰暗,而她的眼眸閃閃發亮。
“你別總是睜著眼睛。”他小聲嘟囔。
她閉上眼睛。
親吻總是美好的,尤其是他曾經下落不明數小時,感覺便像小別重逢。
告別了弗朗索瓦,露克蕾莎想著還得去看看受傷的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