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選擇加入貿易聯盟,各個國家也都有自己的私心,很難要求這么一個相對比較松散的國際組織中的每一名成員都能在運行中完全遵守統一的制度,而且每個國家對這些貿易制度的理解各有偏差,執行起來自然也很難保持同樣的標準,這些都是客觀存在而又難以徹底解決的問題。不過施耐德把事情的輕重緩急分得很清楚,海漢所需要的并不是這些國家在國際貿易領域表現出絕對服從的態度,而是要掌控區域內國際貿易中的話語權,并讓成員國能夠對海漢打開貿易大門。
對海漢來說,只要打開了貿易渠道,其他一切都好說。海漢向外推廣的政治、軍事、文化等等項目,一向都是由貿易開路,后續再逐步跟進,這樣所將遇到的阻力也會相對小一些。這一整套的操作方法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經驗和套路,施耐德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對海漢帶來的貿易感興趣的國家一個一個地帶入到南海貿易聯盟這個組織當中,用可觀的經濟收益來瓦解這些國家的戒備,然后再一點一點地引入其他領域的項目,逐步改造當地社會。
就在慶典期間的國際交流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期間,一支由三十多艘帆船組成的船隊在四月四日清晨悄然從勝利港出發。因為近期進出三亞的大型船隊眾多,所以這支船隊的離港也并沒有引起公眾的關注,只有港口的少數工作人員目睹了陶東來等多名高官到場為這支船隊送行,至于其駛往的目的地,也只限于極個別高管才知道。
事實上這支船隊中的大部分乘客都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往的具體地點,他們所得到的任務內容僅僅只是前往臺灣島完成一個工程,至于這個工程在什么地方,施工需時多久,則統統沒有具體的信息。而且所有人都被要求對這次的任務嚴格保密,連家人面前也不可談及。大部分人甚至是在出發之后,才會由專人將其外出執行任務的消息通知其家人。
率領這支船隊的官員是工業部部長白克思,這也是他在穿越后七年來第一次出遠門,在此之前去到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就是到昌化視察當地的冶煉業,而且前前后后的行程都有人打點妥當,完全不需自己操心。而這次遠去臺灣,白克思要負責協調指揮上千人的隊伍,并且要在一窮二白的當地扎下根來,這幾乎就是三亞登陸的再版,所不同的只是現在手底下的人多了,凡事不需再自己去親力親為,只要下達命令就行。
好在這支隊伍中不止他一名穿越者,還有負責武裝防衛的摩根和負責工程建設的劉山夏二人同行。等這支隊伍到了臺灣苗栗之后,工業部礦業司的主管田葉友也會從臺北雞籠港趕過來與他們會合,一同實施石油鉆探項目。海漢近幾年在海外所實施的工程中,也是為數不多能有這么多名穿越者同時參與的狀況了。
由于這支船隊中的大部分船只都是滿載著各種物資的貨船,所以行進也較為緩慢,平均航速只保持在五節上下。船隊從勝利港出發之后沿著東海岸一路向北,在接近廣東肇慶府海岸線之后折轉向東,花了四天時間才抵達了珠江口的香港島。船隊將在這里逗留一天,進行短暫的休整和補給。為了避免引人注目,這支船隊甚至都沒有駛入香港島北邊海域的銅鑼灣停靠,而是選擇了港島南邊早期開發的鎮南港,停靠在鴨脷洲的軍用碼頭。
目前在香港地區擔任行政事務主官的游益漢接到消息后專門從銅鑼灣坐船過來,正好趕上了這支船隊進港靠岸。
“各位辛苦,這要比之前通知的時間早了很多天啊你們是提前從三亞出發了”游益漢寒暄幾句之后便主動問道。他在此之前已經接到過三亞的電報通知,稱近期會有一支大型船隊北上前往臺灣,途中將在香港島停靠補給,需地方上盡力配合滿足需求。不過電報中所說的時間至少是在四月下旬了,倒是沒想到這支船隊來得比預計的時間早得多,而且是快到香港水域的時候才發了電報告知香港管委會,不然游益漢也不用這么倉促地趕過來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