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便是如此。”許心素點點頭肯定了寧崎了猜測“這些商號船行,其背景往往不止十八芝一家。比如老夫先前命楊祿去查封的那家正豐號,其股東之一便是南京城的某位大人。查封倒是容易,但事后要處理收尾的事情卻會很麻煩,拿些銀子去填捅出來的窟窿還是小事,但這些人情關系卻是難以彌補的麻煩。諸如此類的狀況,在福建沿海屢見不鮮,老夫雖有兵權在手,但終究還得聽命于朝廷,也有很多不便之處,望寧先生能夠理解老夫的難處。”
“原來如此。”寧崎心道這一番解釋倒算合理,也正好能夠說明為什么許心素會容忍十八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部署那些明為商行實為暗樁的機構。許心素交的這個底,就是向海漢表明心跡不是老夫剿匪不力,實在是匪軍太狡猾,找了老夫扳不動的人脈在背后支持。
許心素繼續說道“老夫這幾年也曾策劃過幾次大的行動,指望著能夠一舉殲滅十八芝主力,但每次還沒等動手,就已經走漏了風聲。老夫雖有與其決戰之心,但奈何一直有人拖后腿”
寧崎聽到這里忍不住插話道“許大人如果有什么忌諱的人,不妨先列個名單出來,或許我方有辦法給許大人一些建議。”
許心素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亮,海漢人能夠趨吉避兇的預言術在民間的傳聞頗多,許心素自然也是聽過不少。據說近兩任兩廣總督的交替,和廣東諸多新興富商大戶的崛起,都與海漢人所的預言有著諸多的關系。如果海漢人愿意使用這種神奇的能力,替自己指點一下迷津,那倒真不失為一種參考手段。
而寧崎說這個話的目的也的確是在于此,如果是官場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那么海漢的大數據庫里大致都能查得到其相關的資料,或許能夠給許心素一些幫助。
不過許心素旋即便神態堅決地搖搖頭道“其實也無需用到這些手段,只要堂堂正正地滅了十八芝,這些背后的勢力也會立刻就改變立場,站到我們一邊來。”
寧崎心道這許心素雖然出身草根,但能混到現在的地位,倒也的確不是單純憑運氣上來的。很顯然相比倚重某些玄乎的手段,他更相信武力解決問題的可靠性。而且他的這種觀點,寧崎也非常贊同,十八芝背后支持他們的力量無非都是看中了海貿中的巨大利益,但如果福建沿海沒有了十八芝,那許心素就將會成為海龍王一樣的人物,到時候只要是想在東南海貿里分到一杯羹的人,就必須跟許心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除非他是有海漢這樣的能力,可以自行打造出一支強大的海上艦隊來討伐異己。
“許大人如果能有這樣的決心,那我回去之后也會盡力說服執委會,在近期盡可能為福建軍方更多更強力的軍事援助。”既然許心素交了底表了態,那寧崎也要給點甜頭鼓勵對方作出這樣的選擇。
“多謝寧先生”許心素抱拳作揖道“不過老夫心中也有一些疑問,可否請寧先生為老夫當面釋疑”
“許大人請說”寧崎點點頭道。
“據老夫所知,貴方人員是天啟七年才從海外抵達瓊州島上如今勝利港的所在處,此事可是屬實”許心素一開始所提出的問題卻跟十八芝這事毫無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