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歷史上,許心素和鄭芝龍都當過荷蘭人的供貨商,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福建的生絲出口貿易都是被許心素所把持,而鄭芝龍一心想要干掉許心素的原因,也有想要取代他位置的目的在內。鄭許二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存而開戰,而荷蘭人從中無法獲取任何的好處,反而是要承擔因為戰爭帶來的經濟損失,自然就會成為天然的主和派了。
如果說十八芝是帶著荷蘭人的委托向許心素議和,那么這個事還真有達成的可能,畢竟對于許心素而言,能夠恢復跟荷蘭人的貿易也就意味著每年至少數十萬兩銀子的貿易量,再加上停戰所節約下來的軍費,一年的收益還是相當可觀的。許心素是個商人,對于他來說可以用銀子計算的利益,遠比政治態度之類的東西有份量,難保他不會作出背著海漢跟鄭芝龍議和停戰的事情。
當然游益漢也不敢就此下定論,畢竟這還只是陳林道聽途說而來的消息,沒有任何的真憑實據。而且駐漳州的海漢機構也沒有發回相關的消息,暫時無法證實陳林所說消息的真偽。
打發走陳林之后,游益漢便立刻起身出了辦公室,到了第三進院子的機要室里,打開電臺,將自己剛才所獲知的消息向廣州和大本營分別發了一封電報。這件事并不是游益漢職權范圍的工作,接下來該怎么處理,他也無權直接插手,還是交給專門負責此事的安全部去處理比較穩妥。
“安全部還沒我靠得住”游益漢發完電報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很是為自己的細心感到驕傲,同時也很鄙視安全部的工作效率。如此重要的消息,要不是有陳林這個木材商人誤打誤撞地報了信,那得等到何時才能收到風聲
事實上安全部也并不是游益漢想的這么沒用,在他發完這封電報之后僅僅兩個小時,隸屬于安全部的渠道也送回了福建方面的情報,而內容與陳林所說基本可以互相印證,即十八芝在荷蘭人的要求之下,主動派人造訪漳州中左所城,并準備就停火協議與許心素展開談判。
安全部在福建得到這個消息的時間其實跟陳林相差無幾,甚至還比陳林早了一天時間送出消息,只不過陳林為了香港島征地的事情,從福建回來就直奔鎮南港,而安全部的信使卻是要多跑一截水路,將消息直接送回廣州交到何夕手里。這一來一去,何夕得到消息的時間反倒是比游益漢遲了一些。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何夕拿著今天一前一后送到的兩份關于福建局勢的消息,不由得發出了感嘆“福建要是暫時停戰,那三亞的兵工廠就要部分停工啊”
“這個消息大本營已經知道了吧想必工業口的人這時候正在會上慷慨陳詞,要給許心素緊一緊脖子上的狗鏈了。”旁邊的馬力科不無諷刺地接道。
“勝利港造船廠前兩個月才跟許心素簽了四艘探索級戰船的合同,海漢兵工也剛剛才解除了24磅陸軍炮的外銷禁令,福建要是停戰了,這些武器的銷售就會受影響啊”何夕對此也看得很明白“我要是工業口的人,我也要鬧一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確是要管一管了。”
“我要是許心素,就繼續買武器,反正多屯一點總是沒錯的,誰知道哪天就又會開始打呢”馬力科應道。
何夕點頭道“這才是最讓人放不下心的事情,他們保持戰斗狀態,我們至少知道賣出去的彈藥在不斷消耗,但如果不打仗福建方面卻又一直在購入軍火,那我們就必須得擔心這些東西的去向和用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