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進是第一次踩在這種水泥材質的地面上,忍不住用腳在地上搓來搓去,最后還蹲下身去摸了摸地面,這才意猶未盡地贊道“這海漢水泥材質如此平整,而且每一塊都是兩丈見方,也不知如此之大的面積,海漢人是如何鋪就的。”
嚴明君啞然失笑道“李兄,這水泥可不是切割的石磚,而是實實在在如泥一般。你看到這地面上一塊一塊的,其實是鋪路時用木條框起來的痕跡。這樣限定了面積之后,也便于鋪路時的施工,能夠將路面做得更加平整。”
李進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倒是我愚昧無知,丟丑了。”
嚴明君道“海漢人掌握的各種奇技淫巧層出不窮,便是在下也有諸多沒有見識過的東西,李兄不必介意。聽聞在崖州還有一種無需畜力,靠著燒水便可奔馳如駿馬的黑鐵怪車,而且還可拖動萬斤負荷,若是有機會的話,你我當去見識一下。”
李進嘆道“這些海漢人手中掌握如此之多的詭秘之術,又有花不完的金銀作為后盾,也難怪他們可以鼓動民眾,為其效力。”
“兩位此言差矣,這并非什么詭秘之術,海漢人稱之為科學,旁人難以理解,只是不懂其中道理而已。”突然有人從旁邊插話進來,兩人側頭一看,見是一名身著藍緞壽字袍的青年。
嚴明君看他打扮,腰間和頭上的帽子都鑲嵌著一方玉石,心知這人身份一定不低,先前又沒見過這人,便主動招呼道“未請教這位兄臺是”
“不敢當,在下李奈,字傳榮,本地人士。兩位大人有禮了”這與兩名官員搭話的年輕人,正是李家莊的主人之一李三公子李奈。
嚴明君見這李奈談吐彬彬有禮,應該并非一般的土財主,便又攀談幾句,結果才知道這李奈便是李家莊的當家人之一,而且也是舉子出身,而且還與他是同年中舉,也算是有緣了。
寒暄完學歷之后,嚴明君便主動問道“既然你我同年,那就以表字相稱了。適才聽傳榮兄所言,似乎對海漢情況極為熟悉”
李奈應道“那在下也卻之不恭了,峻古兄既然問起,在下便說說這海漢與李家莊的干系好了。”
李奈便從海漢人初登榆林開始說起,他們如何在當地立足,如何又接著貿易搭上了“福瑞豐”這條線,雙方是如何開始合作。談及第一次去勝利港的經歷,李奈也是頗多感觸“當時在下只是覺得這幫海外來客頗有些生意頭腦,卻沒想過他們能在短短幾年內發展到今日的局面。不過以他們的能力而言,即便成就再多上十倍百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嚴明君和李進都是第一次聽人如此細致地談及在海漢聚居地的各種見聞,當下都是聽得聚精會神。直到有仆役過來叫他們參加晚宴,三人才中止了這段談話。
嚴明君道“傳榮兄,若是方便,宴席之后可否再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