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衙門此時也是左右為難,轄區內的駐軍兵力本就有限,抵抗海漢南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的攻勢已十分吃力,而朝廷答應的外省援軍卻遲遲未見蹤影,還在近日連下數道圣旨,要求江西死守待援。
至于所有人翹首期盼的停戰談判,如今更是連半點消息都沒有。據說杭州的使館因為主官病倒而停擺,接任的官員還在京師趕往杭州的路上,能否與海漢執委會開啟談判也仍是未知數。
輿論場上充斥著各種不利消息,從官場到民間,對于這一輪交戰的前景都是十分悲觀。
但形勢再怎么不利,身為朝廷命官,各地官員也不能擅離職守,只能祈禱自己的轄區不會被卷入戰火。
不過民間不會受此限制,選擇逃離才是明智之舉。所以接近戰線的各處地區都開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難民潮,其中自然也不乏地方上頗有影響力的士紳人物。
但與幾年前那次大規模戰事有所不同的是,逃難民眾所選擇的方向有了顯著變化,并不全是逃往大明后方腹地躲避戰亂,有相當多的人卻選擇了逃向海漢的控制區。
原因無他,大明與海漢如今孰強孰弱,正常人大多能夠分辨清楚,大明被逐漸蠶食的趨勢難以逆轉,即便逃往后方暫享安寧,日后也有可能還是會被下一輪的戰火波及。
特別是那些原本就是早年間從江西周邊的浙江、福建、廣東等地逃難過來的民眾,對于這樣的趨勢更是有著切身的感受。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已經意識到,一逃再逃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如今真正安全的地方并不是大明的腹地,而是在敵國的控制區。
當然了,等自己逃過去之后,敵國就不再是敵國了。前期逃往海漢的人,可有不少已經過上了好日子,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社會上層人物因為能夠接觸到的信息更多,所以對此的認識也更為清楚,也更樂意逃往海漢躲避戰亂。
特別是江西北部地區,借助長江航運通道與海漢有著較為密切的交往,對于海漢的情況比較清楚,而且九江府在戰前就已經有大批富商權貴偷偷跑到了海漢所轄的南京等地,如今有些人甚至已經通過置產投資在海漢入籍了。
江西這邊就算仗打得再怎么慘烈,對這些已經逃到海漢的人來說也已經無關痛癢了。雖然留在江西帶不走的不動產或許會遭受一些損失,但至少不用再擔心人身安全了。
而江西南部與廣東、福建接壤的地區,大多是位于連綿不斷的嶺南山區,交通不便,環境自然也比較閉塞,與海漢的交往相對較少,敵意比較深重,逃往海漢的人比起北邊就要少一些。
這也是為何贛州明明有知府項淳夫這個內應,卻依然出現了多起抵抗事件,大大延緩了海漢占領贛州的進程。
五月一日,石成武所率的武裝艦隊沿鄱陽湖水道南下,抵達了南康府城所在地。守軍幾乎沒有在水面上做出任何抵抗,便讓出了湖岸,龜縮至城內死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