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晝夜溫差大,晚上本就冷,如果一個人走在這樣空曠狹小的過道中,面上不顯,心里已經有點發瘆。
賀君沒覺得這種情況陰森。他們當初練習舞蹈,每天凌晨從舞房出門回去路上,看上去更加恐怖。那會兒公司更窮,有時候燈來不及修,半夜忽閃忽閃直接能拍鬼片。
回他們住的地方有一段路,路燈昏暗得和沒有一樣。他們每次回去都得開手電。
現在這種狀況根本不會讓他起任何內心波動。
攝像師鏡頭雖然還開著,但也沒了白天拍攝的那個積極勁頭,只單純被動“拍攝”。
等賀君還完東西,攝像師就會把鏡頭關了。
就在賀君心情不錯,都打算讓攝像師提早收攝像機的時候,他隱隱聽到了哭聲。賀君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聽聽具體是什么情況。
距離拉近,聲音清晰。哭聲分為很多種,賀君能清楚從這哭聲里聽出一種崩潰。
不是難過,不是喜極而泣,而是那種精神意識上無法控制的崩潰。
一陣風吹來,哭聲里帶上了顫音,哭到后面幾乎無法呼吸,以至于落于無聲。
賀君取下自己的麥克風,抬手示意攝像師收鏡頭。
攝像師聽從這話,將鏡頭合上。
而這會兒,不管是麥克風還是鏡頭。都已收錄哭聲以及遠處那白色蜷縮在墻邊的人。
成年人的崩潰本不該打擾,但有時候或許,會需要有人拉一把。賀君放輕腳步往前走,將自己的聲音放緩“你好,我是賀君。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嗎”
賀君東西都沒來得及放,身上也還穿著研究院饋贈的白大褂,和墻邊那人穿著看起來相似。
墻邊那人聽到聲音,強行壓抑住哭聲。他一下子就理智又克制,把情緒全部收攏,但說話帶著哽咽“不好意思,沒什么事。就是實驗上有個麻煩。”
這人手狂野抹了兩把臉,眼睛通紅。
賀君才學水稻相關沒多久,對北方研究所的人也不了解。他還是體貼問了一聲“是什么麻煩方便和我說么雖然我幫不上忙,但說出來你會輕松點。”
“攝像機沒開。麥克風也沒開。”賀君走到這人身邊隨地坐下,還拍了拍旁邊位置,“攝像師傅也做,攝像機扛著太重了。”
三個人頓時變成排排坐。
這種情況下,剛哭過的研究員不好意思起來“哎,丟人。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哭成狗一樣。”
賀君溫聲“哭不丟人。我有個兄弟經常哭。他哭的視頻我網盤里存了幾個g。都是粉絲剪的。大家還挺喜歡的。”
研究員一聽這話,都不哽咽了,差點破涕而笑“什么東西啊。怎么能哭幾個g這也太夸張了吧。女生都沒他能哭。”
賀君坦誠“人都有難過的時候。哭是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和性別沒有關系。
研究員沉默。
賀君安靜了片刻,隨后從口袋里取出手機,試圖分享快樂“想看他哭么他叫葉浩。跳舞很強,長得比我還帥。就是喜歡哭。”
研究員不知怎么想到的,本來覺得哭真的丟人,該拒絕這種事情的,結果仿佛被蠱惑一樣“也,也行吧。我看看他到底多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