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算來,自暄和五年元月一別,姜舒已有三年零三個月沒見過謝愔了。
這三年間,二人之間往來的只有書信、禮物與臥龍閣密報。
思念自然是常有的,可礙于繁忙的公事,縱使想念,以他們的身份也不可任性地放下一切奔赴彼此。
故每當想起對方,姜舒要么打開論壇搜索謝愔的近況,要么就說服鼓勵自己更專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盼望著可早日實現大業,完成一統,屆時便可與愛人長久相聚。
因著這種反復的心理暗示,姜舒時常感到自己已將對謝愔的思念融入進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一種無形又無處不在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想念的存在,卻不會為此而苦惱煩憂、牽腸割肚,只懷有淡淡的期盼與戀慕而已。
可說來也奇怪,分明在分別期間都沒有那么牽掛,此刻謝愔站在他的眼前了,他反而感到那股想念的情緒無比的強烈起來。
對方那雙細長的古典式的俊眉、輕抿的薄唇、漆黑的頭發、修長白皙的手指、黯然飄動的香氣,乃至身上所穿的自己所贈送的那套霓裳,每個細節都在刺激著他對用情至深的戀人的渴想。
然在此眾目睽睽之下,還是得注意外人眼中的影響,縱使想親近對方,想得抓心撓肝,姜舒到底沒有表露出什么特別的情緒。
伸手扶起謝愔后,他就只如多日未見的好友般,含笑著向對方寒暄問候了兩句。
沒過多久,謝閑也上了碼頭,在長輩眼皮子底下,姜舒就更為克制了,絲毫不敢有什么超越上下級與朋友界限的舉動。
恰好時間接近午飯點,待船上官吏都下了碼頭后,謝霄便出言道在府中擺了筵席,邀請眾人前往郡府宴飲休息。
走出碼頭時,瞧見渡口旁停放著一排車架,姜舒不禁升起一絲歡喜,心想或許可與謝愔同乘一車,結果謝霄十分貼心地為他準備了魏王專屬豪華座駕。
站在鑲著金邊的馬車前,姜舒暗含失望,也不好當著人家父親的面拐走兒子,只能收斂了心思。
另一邊,見幼子有些許心不在焉地望著前邊的車架,謝閑提醒道“主未開口,臣不得逾越。”
謝愔收回目光,微微頷首應“是”。
午宴上的情況不出姜舒所料。
他本身固然為客,在他人的宴席上,卻反而化身為主,獨坐高位不說,還得主導話題,引導宴會氛圍,身為一個貼心的主公,不能忽視在場任何一個官員的情緒。
因出席這場宴會的人員復雜,既有青州官吏,又有姜舒帶來的官員,還有如謝閑這般三不沾的人士,故在話題選擇上,必然是不可能商議什么正經公事的,只能談論諸如“青州的人文地貌”、“行船路上的趣事”等一些無營養的話題。
參加這種宴會,姜舒倒寧可獨自刷著論壇吃飯,起碼論壇上沙雕玩家眾多,討論的內容千奇百怪,還是很有意思的。
不過他也早習慣了這種場合,縱使覺得無聊也能一派從容地主導宴會。
至少今日謝愔在此,觥籌交錯之余,可與喜歡之人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相望著對敬一杯清茶溫酒,已是十分滿足。
結束宴會后,謝霄又很是熱情地邀請眾人在府上休息,姜舒卻不想浪費時間。
按照計劃,船隊會在盛郢城停留兩到三日,除了船上工作人員需要靠岸采買食材物資,最重要的是,有一批關鍵性武器要裝運上船。
左右午宴上也沒喝多少酒,姜舒不覺得疲憊,便讓謝霄干正事要緊。
上級有令,謝霄自然滿口答應,立即著人去安排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