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又不禁痛飲一杯苦酒。
密陽官署,天色漸暗,正殿中卻還在商議公務。
“近日,自南地而來,涌入密陽、巽陽兩地的士人數量銳增,多數都是為了下月的選官考試。”自姜舒自立后,便被提拔至吏部尚書職位的秦商匯報情況道“預計接下來半月,報名人數還會有大幅增長,屆時可能要征用民間邸舍,否則鹿鳴公館怕是安排不下。”
“可。”姜舒頷首,“但要注意,征用邸舍務必按照市價付與店主錢款,切忌擾民。”
秦商應聲稱“諾”,旋即問道“不知此次考評的主考官,主公可有人選”
他口中的考評,也就是姜舒再度為天下士人開放的選官考試。
稱王后的這三個月來,他陸續發布了多條政令,除了官員的任職調動,還包括財政經濟、軍事、農業、文化教育等多個方面的政策。
其中不乏改革賦稅、整頓吏治、壓制豪強等一些難以施行的政策。
推行這些政策,既需要堅定執行的決心,又不能蠻橫硬干,操之過切,否則容易引起民眾反抗之心,著實為姜舒執政路上的一大難關。
要做的事情太多,僅憑手頭的這些人肯定不夠,因此,姜舒便發出公告,在冬季到來之前,將在密陽、巽陽兩地開辦選官考試,面向天下文人士子,廣開才路,招賢納士。
而或許是他用人不看家世門第的名聲傳播得太廣的緣故,一時間,凡心懷抱負者,不論士族寒門,皆蜂擁北上,朝著郇州聚攏,故如今的密陽、巽陽兩地可謂是群英薈萃。
既然有考試,必然要設主考官。
上一次面向士族的選官考試,是姜舒自己擔任主考官,而如今他忙得不可開交,自然是無瑕從事了。
況且此次情勢又有不同,據他所了解,報名這一次選官考試之人中不乏名聲在外的名士才子、太學學生,甚至還有前朝的官吏參與其中。
因此,在他看來,此次的主考官未必需要盡多大的義務,但必須得有足夠的號召力。
他更像一個吉祥物,要德高望重,才能鎮得住這場考試。
姜舒知曉,今后自己若稱帝,必然會改革選官制度,科舉考試勢必將成為主流,既然如此,就得從眼下開始準備提前拉攏一部分士族,打預防針。
他看向秦商道“大儒崔源之,如何”
秦商雙眼微微睜大,有些不可置信“主公可請來此人”
崔源之可不是普通的名儒,其乃北地頂級門閥襄郡崔氏的家主,又曾官至太宰,論在讀書人眼中的名望,他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二。
更重要的是,對方如今已有七十高齡,還會愿意接任這樣繁雜的工作嗎
“他已答應了此事。”對于秦商的疑問,姜舒僅神色淡淡地回答。
并非他不驚訝,而是已經驚訝過了。
其實一開始,他所預想的是邀請謝閑擔任主考官,不過在通過臥龍閣詢問了謝愔的意見后,對方卻言崔瀾更為合適,他父親雖曾為高官顯爵,聲名赫奕,但在讀書人眼中,終究是崔瀾更為資深望重。
況且謝閑北上之后回到了巽陽的謝氏老宅定居,已然是一副退休養老、不準備再出山的態度,答應當主考官的可能性很低。
而相反,為了崔氏后生的前程,崔瀾反而極有可能應下此事。
姜舒聽從他的建議,派人送信詢問崔老的態度,之后果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在驚訝感嘆“謝兄還是謝兄”之余,這事也就此定了下來。
秦商笑道“崔大儒擔任主考官,實在恰當不過,此次考核定能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