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的下人們慌了。誰都知道楊盛帶兵壓境時,由于梁翁的態度搖擺不定,導致后來國中分立成兩派。一派站楊氏,一派挺邀雨。
如今檀邀雨才剛一回來,就帶人來梁府,難不成是要算總賬這可如何是好
仆從們立刻就去后院報信兒,結果第一個趕來的并不是梁翁的夫人或長子,而是他的小孫女梁菀。
梁菀一來,仆從們立刻恭敬地退避,眾人紛紛鎮定下來,也不似方才一般手足無措了。顯然是將梁菀當做主心骨一樣看待。
當年梁翁被貶謫,不得已離開仇池時,他身邊就只帶著這個小孫女。可見梁菀在梁府的地位。
梁菀一見到子墨,眼睛就亮了起來。她歡快地跑到子墨面前道,“你回來啦北魏好玩嗎”
子墨垂眼掃了一下梁菀,“你哪位”
梁菀被子墨問得一噎,她雖說只同子墨有過一面之緣,可自己腦海中如何都抹不去的人,對自己卻毫無印象,這的確讓梁菀有些受打擊。
不過梁菀很快就又露出甜美的笑顏,“我是梁菀,是梁翁的嫡孫女。我們曾經在城門見過一面的。”
子墨皺眉,“果然是一丘之貉。”
梁菀愣住,她完全不明白子墨為何這么說。子墨不是不記得她了嗎那又為何突然用這種詞來形容她
梁菀自然不會知道,子墨方才在殿門口注意到梁亮,是梳洗熏香后才來見邀雨的時候,就已經對梁家人厭惡至極了。
子墨覺得,當初粱祿就是為了謀取國主之位,刻意被安排在禁宮做守將。如今梁亮一個小小的庶子也敢打邀雨的主意,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梁菀心里很委屈,可她依舊不想錯過任何跟子墨接觸的機會,于是便又對仆從吩咐道,“你們快去備些茶水點心,讓子墨郎君他們邊歇息邊等。”
梁府的仆從們有些發呆,自家女郎不是該來救梁翁的嗎怎么轉眼就招呼起客人了
可他們誰也不敢說什么,紛紛低下頭去安排。
梁翁的房內,邀雨將梁翁扶到圈椅中坐下。她臉色微沉,“您居然真的病了。”
方才邀雨一扶梁翁的胳膊,就探上了他的脈。邀雨雖然不會看病,可脈象是否正常還是探得出來的。
梁翁苦笑,“人老了。七災八難的,哪個也躲不掉。”
邀雨在梁翁對面坐下,“您這是心病。我去蓬萊宴之前,您身體可還硬朗著呢。”
梁翁嘆息,“是啊。本想躲一時,卻沒想要躲一世啦”
邀雨揚眉,“怎么您打算讓權了”
梁翁道,“如今便是老臣不讓權,權柄也早已不在老臣手中了。仙姬又何必多此一問如今老臣不過是尸位素餐,只待仙姬歸來,好遞交辭呈,告老還鄉。”
邀雨沉默,她不知這是梁翁的以退為進,還是真的甘心讓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