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看來,一個人和一顆石沒什么兩樣,踩碎就踩碎了,不值一顧。
即使是審訊魔修的時候,守山玉偶爾也見到過一兩個魔修被觸到心事,會流露出后悔和愧疚的感情,會表現出一兩分未泯的良心。
是無心人沒有,無心人一個人都沒有過。
當他告訴他們,他們做的是錯事,當有受害者的家人在他們面前哭的時候,無心人會說“對不起”。
是無心人那時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歉意。
他們只是在重復某種約定俗的行為,就像見面要說“你好”一樣。
在守山玉看來,這無疑也是“惡”,而且是一種非常天真的“惡”。
他們不懂事,所以犯下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惡。而因為他們對他人感情的無知,他們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絲毫的錯誤。
這比一般的惡,更為恐怖。
一直以來,修仙界都對如何處理無心人有爭議。
一部分人認為,無心人不一定真的會犯錯,不應該武斷給他們定罪。只要將他們保持在控范圍內,并且進行教導,無心人或許沒法仙,但至少有機會平安無事過完一生。
還有一部分人認為,只要發現無心人,就應該當機立斷殺掉。
無心人根本沒有“人”,又怎么能算是人
必須防患于未然。
只有趕盡殺絕,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守山玉支持后者。
并且,他認為,前者太過仁慈。
他們能沒有親身感受過,作為弱小的人來說,魔修到底是多么殘忍恐怖的東西,所以才會將多余的善意和同情給予這些非人的異類。
對他來說,任何會長為魔修的東西,都不配得到慈悲。
守山玉的記憶里,浮現出許多慘烈的畫面。
殘破的村莊。
滿的殘肢。
他的朋友、親人、會他打招呼的鄰居,還有他的母親,全都倒在血泊中。
心臟一股絞裂般的疼痛。
他不愿意再回憶下去,猛回過神。
得知清光門中竟然有無心人,守山玉眼神凌冽看向魔修乙,問“那個無心人,是誰”
魔修乙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這些小嘍啰都不能知道,只有高層才清楚,這回也是高層想辦法去那人交涉的。大魔修肯定不會把這種事告訴我們,他們怕我們一旦知道了,就越過他們提前去討好未來的魔尊,拿到未來本應屬于他們的好處。”
守山玉問“那線索呢多多少少有吧,特征之類的。”
魔修乙搖搖。
守山玉心一驚,道“足以擔當魔尊的,修為定然不低。難道說,會是仙長一輩以上的人”
仙長中,確也有幾個人沒有修出心器,如果將范圍定為長老的話,嫌疑圈會一下子縮得很小。
但那魔修又否認了“不,這倒不是,肯定是弟子輩的。”
守山玉驀一頓。
他看起來好像有什么想法,只是眉間攏上一層陰霾,并未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