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
秋藥詫異。
須臾,她跟隨侍從,來到那架風雅的馬車邊上。
侍從恭敬地上去,將車門打開。他們大約是怕秋藥有顧慮,并未邀請她上車小坐。
在馬車內,坐著一個溫雅的白衣青年。
青年生得清癯,皮膚很白,看上去有些體弱,但風度頗好。他手里拿著一把青面折扇,人有些書卷氣,馬車這么狹小的地方,他還擺了一盞茶,手邊有幾卷書。
他見秋藥應邀過來,友善一笑,主動道“秋藥仙子,小生有禮了。”
秋藥對他頷首回禮,問“你說關于飛天,有事想找我,請問是何事”
秋藥微微有些不安。
飛天始終跟在她身邊,養了這么多年,也算有了感情。
不過,雖然大多數時候沒有人提,可它終究是前魔尊柒思秋的鷹。以世人對魔尊的忌憚,秋藥擔心有人會對飛天這樣的動物也有偏見。因此,她今日聽到有人專門和她說要談鷹,內心難免有些不安。
但對面那個青年,好像并沒有這樣的顧慮。
他謙和地問道“恕我冒昧,請問仙子,知道這只黑鷹的品種嗎”
“誒”
小師妹一呆。
青年見她滿臉茫然的模樣,便猜到她不太了解,一笑,說“看來仙子雖養著鷹,卻對它的身世不大了解。無妨,請容小生細說。
“此鷹通體漆黑,唯鷹眸帶一點紅,它眼神兇惡,鷹爪爪前帶鉤,爪指純黑無瓣,鷹喙呈白色,尖部漸黑,叫聲大氣豪邁,可傳數十里遠,且它飛速極快,智力極高,靈智未開,卻通人性
“若是小生沒有猜錯的話,此鷹名為冥淵鷹,原乃魔界生靈。它本無父母,是由魔界靈脈與惡念怨氣所化成鷹蛋。
“這鷹雖是魔界生靈,但談不上兇獸,它外表不友善,但本性卻意外得單純。此生靈極為罕見,傳聞五百年才見一只,更極少進入凡間,乃是十分珍貴之物。”
那青年解釋得很詳盡,說得不慌不忙,而秋藥聽了,卻心頭暗驚。
青年所說的特征,與飛天完全吻合,有些細節,秋藥是與它朝夕相處、細心養育多年才發現,可這個青年卻像說常識一般順暢地直接講了出來。
青年聽上去沒什么惡意,可秋藥聽不太懂他的來意,遲疑問“你告訴我這些,意思是”
青年定了一下,似在斟酌語句。
他表情鄭重了幾分,對秋藥道“不瞞仙子,小生讀書百卷,尋訪異獸多年,就是為了尋此冥淵鷹。
“我剛才與附近前來求診的病人交談,從他們口中得知,仙子養育此鷹只是出于興趣,作用也只是拿來送信,卻不知,冥淵鷹如此貴重,其實還有更大的用處
“傳聞,它們由魔界怨氣所化,有一項絕無僅有的特質,可以溝通幽冥界,看到常人難以想象之物。
“不滿仙子,小生家族中人,大多體弱多病,活不過三十歲。小生原先有一胞妹,十五歲時染疾去世,她染病之時,遺憾還有好多話未與小生說,好多事來不及做,我們約好待她病愈,我便帶她走遍江南山水。
“只可惜妹妹她終究沒有熬過,抱憾而終。
“多年來,小生一直在尋找跨越凡冥兩界,再度與妹妹說上話的方法。最后,便在書上讀到了這冥淵鷹于我而言,它已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說來慚愧,小生身無長物,唯有祖上富裕,留下一些俗財。小生其實不愿奪人所好,只是想要再與妹妹交談一二,這才腆著臉,想求仙子將此鷹割愛。只要仙子愿意讓鷹,無論多少銀財,仙子但說便是。”
說到,那青年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遲遲不愿起身。
小師妹有些無措。
恰在此時,飛天從樹上飛了下來,穩穩落在師妹肩上,將她壓得一沉。
青年見到這鷹,登時眼前一亮,忙道“不錯一點不錯這樣子與書上寫得一模一樣,它定是貨真價實的冥淵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