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心道“師父,我覺得我在心修上的天賦可能并不好,若是五年之內,心劍還是沒有進展,怎么辦”
師父未言。
但他抬起,輕輕摸了摸霧心的頭。
他說“心修之道,不在天賦,而在于直面己心。愈是求成,愈是求而不得。不如放寬心,順其自然。
“若是五年內沒有成效,便展示純粹之心,再求一個五年便是。”
師父言辭沉著,聽師父如此淡然,霧心便放心多了。
這時,師父又問道“心兒,接下來,你可有什么想去之處”
“誒”
“有心,有時與歷練相關。見識越多,閱歷越為廣遠,越有利于心境提升。”
師父解釋道。
“如今,修仙界對你的通緝已經放緩。你常年拘在花醉谷,能經歷的情感有限。我想,遵循內心,四處走走,許是會對你修心有所助益。”
霧心恍然大悟。
這么一說確,過去,很聽師父的話,師父說什么就做什么,十分安于現狀,沒怎么想過離開花醉谷,生活變很少。
沒有心,所以不太清楚自己做什么,便隨波逐流。
如果遵循內心,現在會想做什么
霧心內心的某個角落被牽動,似有所想。
霧心說“其我確有個地方,想回去看看。”
數日后。
霧心新站在望仙樓外。
時光荏苒,二十年過去,望仙樓早已不及霧心記憶般光鮮亮麗。
當年簇新的紅柱石階已有了歲月的風痕,黛瓦上結了些青苔,木門扉與花窗瞧著亦有些年月了。
不過,廊前掛的紅燈籠顯然是新的,門前剛打掃過,一塵不染,從大門前望進去,桌椅整整齊齊,賓客盈門,生意不減。
霧心躊躇。
在清光門時,師弟曾說冷情,時霧心尚且反駁,可此時想想,或許的確如此。
望仙樓際就在滿天城,離花醉谷不過三十余里,可離開之后,只因尋常不會途徑,竟從未再回來看過。
所謂的無心人,許是當真薄涼。
霧心遲疑過后,踏門而入。
在店內跑堂的,是個面生的年輕伙計。
他見霧心衣著雖樸素,可一身通透的靈氣,應是個修士,當即熱情地迎了上來,問“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酒樓里迎客的伙計通常都極有眼色。
眾所周知,修士大多辟谷,就算進了酒樓,多半不吃飯。
于是,不等霧心回答,伙計已做出將霧心往樓上客房帶的架勢。
然而,霧心站定未動,問“現在店里跑堂的,不是嘴角有一顆痣的小王了嗎”
伙計聞言一頓,驚疑不定“您是”
霧心說“我以前在這里住過,大概二十年前。時帶我的師父叫作吳大山,是這里的大廚。他還在這里嗎”
小二似是呆了片刻。
然后,他對霧心道“仙子,您在這里等一會兒。”
說著,他將毛巾往肩上一甩,撩開簾子往后頭去,邊走邊喊道“爹有個神仙店里來了一個姑娘還說找吳叔”
須臾,只聽后面傳來一陣混雜的腳步聲,一群人呼啦啦地跑了出來,連一直在算賬的賬房放下算盤,湊近了過來看
霧心還呆站著,直七八個人跑面前來了,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不過,先前還覺得望仙樓里已沒一個人認識,而這一會兒,卻從出來的許多人臉上看出了熟悉的痕跡。
最前面瘦巴巴的年人,是當年大廚的幫,霧心叫他瘦子叔。二十多年過去,他還是干瘦得像條麻桿,只是變得更老了。
一旁國字臉的壯漢,三十五六的年紀,看起來像是以前望仙樓的年輕雜役,他話不多,霧心與他不太熟,只知道其他人叫他阿莊。
賬房還是當年的賬房,臉不怎么顯老,只是頭發有點花了,而且眼睛好像更差了,看瞇成一條縫。
不一會兒,對面有個婦人聽樓里的動靜,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