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琴酒好像并沒有要進門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門口看了幾眼,就像確認了什么似的垂下眼簾。
“組織沒給你發工資嗎住得地方還沒籠子大。”他嘲諷道。
“怎么說比籠子也大了不少吧而且我就喜歡這樣的小房間。”
比起寬敞,還是這樣一覽無余,甚至稱得上擁擠的空間能帶給她更多的被包圍的安全感。
琴酒露出很厭惡的神情,不像和她爭辯,像是酒氣上涌般靠在了門外的墻邊,手指從口袋里勾出了一盒煙。
“不要在我房間門口抽煙啊”
麻呂小春砰地一下甩上門,將他關在了外面。
在門關上的剎那,她臉上佯裝出的憤怒頓時消失無蹤,她撲到床上打開電腦給所有文件都上了層鎖,環顧了一周房間,慶幸自己還沒開始收拾逃跑時的行李,差點被抓了個現行。
唉。
麻呂小春精疲力盡地癱倒在床上。
也不知道琴酒今天是發的什么瘋,絲毫不按常理出牌,弄得她應對得很累。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她撲騰地砸著枕頭,把被子揉成一團腌菜,然后躺平放空地看著天花板。
也不能就這么把人關在門外,等下還得想辦法把他弄走才行。
話說他一開始是為什么過來找她來著
麻呂小春皺著眉認真回憶了半晌,恍然大悟地拉開床頭柜,從里面拿出那個簡陋的通訊器。
她神情不明地盯著它翻來覆去地擺弄了一會兒,突然試探性地對著屏幕上唯一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然后像是燙手山芋般將它丟到了床的另一邊。
很快,她又聽到了那個奇怪又刺耳的鈴聲。
但不是從面前的通訊器里傳來的,而是隔著一段距離,有些發悶但仍然清晰異常。
麻呂小春慢慢從床上走下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琴酒背對著她坐在地板上,無處安放的長腿從臺階上垂落,一頭銀發在昏暗的走廊里仿佛若有若無地發著光。
那點輕微的開門聲讓他的眉毛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開眼。不只是酒精還是什么其他的作用,規律又清淺的呼吸昭示著這個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陷入警戒的殺手先生此時正在一個并不適合休息的地方陷入了淺眠。
沒了門的阻擋,鈴聲變得更大了些。
麻呂小春看了半天,才發現他的側兜里露出了一個接收信號的天線頭。
明明遮擋得很嚴實,卻又不小心露出了那么一點點。
他好像不那么重視似地隨意扔在口袋里,卻又隨身帶著,和他的愛槍緊貼在一起。
麻呂小春呆呆地扶著門,一步也沒敢邁出去,靜止了良久,才像是在害怕戳破什么一般默默地退回去重新關上了門。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一瞬間心如擂鼓,之前預定的時間和準備忽然都被拋在了腦后。
她現在只知道,如果她不趁著這個機會立刻逃走,之后一定會發生什么十分不對勁的事情
麻呂小春飛快收拾好護照和文件,其他什么都沒拿,最后抱起床上的電腦躡手躡腳地準備從二樓的窗戶爬出去。
在跨過窗框的時候,她忽然若有所覺地回過頭。
視線在空氣中停滯了一會兒,最后終于一咬牙,伸手將床上孤零零的通訊器拽過來握在手里,然后毫不猶豫地從窗口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