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濁族星主的力量遠非一般大乘期可比。
就算發出這道回擊的二星主本人仍然困守于人皇陣法的鎮壓之下,但隨著近萬年時間的過去,原本牢不可破的封印儼然已經有了松動的趨勢。
離著陣法告破的時間僅剩下三十年,陣法之中被禁錮住的力量早就開始悄然恢復著,漆黑的濁氣蔓延在整座大陣之中,處在大陣最核心區域內的青年大乘微微抬起頭來,那雙猩紅的血眸略有波動,無聲注視著陣法之外的虛空深處。
比起其他的濁族星主來說,二星主本人更習慣化作人族的形態,三千界有靈之物修煉有成后都能化作人形,可見人形本就是最接近天道的狀態。
他的身前攤開著一份玉簡,玉簡之上記錄著這萬年間外界的種種變化。
哪怕身在禁錮之內,以濁族全族的力量也足以將他需要的信息傳送過來。
大星主身在域外遙控整個濁族,而他則負責三千界計劃中最重要的那一環,萬年前的失誤雖然是棋差一著,但二星主心中不無預感。
深黑色的披風籠罩在他的身上,原本就蒼白的膚色在被鎮壓萬年后顯得愈發透明起來,若非周身席卷著的規則大道的力量太過霸道,看到此情此景,誰也無法相信,眼前之人竟是濁族那位兇名在外的大乘星主。
命運線與因果線的撥動幾乎近于同時。
在陸元希的有意操縱之下,女嬌第一眼看到的屬于她的命運并非是她入道的那一刻開始,而是金丹期后,在天元界歷練的某個片段。
她的神魂之力不足以讓她做出更多的改變,只能讓自己點亮的那根因果線,細微的影響一下那道命運線中的痕跡。
師尊曾經教導過她,在修真界,不能輕易出口大能前輩們的真名,因為一旦說出真名,就會被所提到的人感應到。
出于這點考慮,先前每次提到涂山神族,提到女嬌的時候,她都會有意用那位道主或者涂山神族那位這種說法來代替,為的就是不要讓自己提前被女嬌道主注意到。
既然如此連名字都能牽動大乘期修士的感應,如果是命運線被牽扯那么,被牽扯到的人又是否能感應到呢
陸元希神色微斂,攥緊了手掌。
不管能不能,有她添的這一把火,就算身處陣法封印之中,應該也能察覺到了吧。
蒼南城那次的分神降臨,說明人皇陣法的封印已經松動了許多。
二星主大人和女嬌道主誰勝誰負,陸元希這一次期待的竟然是前者,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換作今日之前的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會想出這種辦法。
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神族之事,誰說他人之力不能借不提天元界,就連濁族也未必
先前另一個命運線上的自己留給她的話,當她做出這個決定和選擇之后,才終于能夠體悟其中深意。
命運的剪影中,出現的是一處昏暗的場景,幽暗的焰火燃燒而起,祭壇處的血池汩汩冒泡。
一團黑霧從祭壇中心彌漫出來,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身影,黑色披風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驀然朝著畫面之外看去。
正對上的捻起命運之線,翻閱這段命運剪影的女嬌道主。
感知幾乎就發生在那一瞬之間,反溯回去的力量完全不給女嬌切斷聯系的機會,沖著她本體和分神所在的方向直接切斷了過去。
這段命運的剪影不僅僅是陸元希金丹時的一段歷練過往,更是二星主的濁族三千界大計被破壞的重要一環。
與二星主的關聯緊密,與他最看重的濁族大計同樣分不開關系。
重重封印之下,二星主并不能看清是誰在翻閱他的過往,但他深知,自己的生命閱歷之中有太多不能為外人道的過去。
不單單為濁族之大計,任何一個大乘期修士都不能容忍有人侵犯屬于他的領域。
無論出手的是誰,他都不能沒有反應。
更何況二星主本人亦認定了這是一場沖著他來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