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格蘭斯坐在那里,手放在座椅扶手上。
“葉家的孩子,無論哪一個,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優秀。”
無人敢回應,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面前的桌面,連呼吸都被放輕了。
諾頓格蘭斯向旁邊側頭,身邊下半張臉戴著面具的侍衛同時也俯下身。
葉知遠突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諾頓格蘭斯座椅側,先單膝跪下來,然后又是另一條,腳上的靴子跟地板接觸發出幾聲碰撞聲。
他離的很近,近到腰側的軍官佩劍,諾頓格蘭斯一伸手就能碰到,然后垂下頭,頭發也跟著垂下來,展露出脆弱的脖頸。
“此事,都是我一人謀劃,從開始到現在,我夫人還有葉賀跟葉云,包括葉默對此全都毫不知情。”
“陛下”
諾頓格蘭斯打斷了他,繼續自己的事情。
“阿諾。”
諾頓格蘭斯身后下半張臉戴著金屬面具的人往前一步,身上佩戴著的劍跟身上金屬配飾碰撞,發出響亮的聲音。
“你去。”
阿諾是近衛軍的統領,是一直追隨在諾頓格蘭斯身邊的一把利劍,每次出手絕不會空手而歸,上一次,他帶回來了流浪星域黑市頭領的頭顱。
阿諾領命而去。
諾頓格蘭斯則伸出手,緩緩抽出了葉知遠腰側的配劍。
葉知遠垂著頭,攥緊了拳,二十一秒,從他打斷陛下的命令到命令被重新下達總共二十一秒,跑吧,用這條性命換來的二十一秒,拼命跑吧。
前面就是河了,葉云連緩沖都沒有,直接拉著葉默跳了進去他們路上消耗太多體力,此刻仿佛水流也變得比來時過河的時候更洶涌了,兩個人一邊游,一邊不受控的順著水流下下游偏移。
但兩個人的手始終緊緊握在一起。
等到上岸的時候,他們已經能很清晰的聽到不遠處的瀑布聲,葉云先爬上岸,回頭去拉葉默。
葉默剛剛爬上岸,視線越過葉云,看向他身后,瞳孔里印出了刀劍的鋒銳光芒。
葉云一手拉著葉默,猛的回身,他不敢留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匕首跟刀劍相撞,發出去刺耳的聲音。
葉云的心提了起來,他認出了對方,戴著半張鐵面具,那是一直跟隨在陛下身邊的侍衛。
刀劍一點點逼近,葉云的手臂因為太過用力開始顫抖起來,他咬著牙,眼睛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喉嚨里小狼一樣威脅地低吼著,拉著葉默的手已經松開,時刻準備將葉默再推回河里。
但是他身后的葉默突然朝阿諾撲了過去,迎著劍刃,阿諾眼睛睜大了,下意識的往后退,將劍刃也挪開了方向。
葉云手邊的匕首一松,葉默還在朝著阿諾撲過去,像頭小狼死死地咬住獵物一樣,他緊緊地抱住阿諾的脖子。
抓住阿諾的一瞬間,葉默似乎笑了一下,太快了,阿諾沒看清,只是清晰的在耳邊聽到葉默輕輕道。
“抓到了。”
聲音很輕,也沒什么情緒,但阿諾一瞬間竟然聽出了狠戾的意味,他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兩個人一起又掉回了河里,順著水流往下游去。
這期間,葉默始終沒有松手,他緊緊的纏住阿諾,使得阿諾也無法有動作,兩個人一起順著水流漂流。
阿諾一直握著自己手里的劍,他感覺有人在將劍從他手邊抽離,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身邊的水流里已經飄起了紅色的鮮血,鼻尖也迎來了濃烈的血腥味。
葉默在試圖搶奪他的劍,但劍柄一直被他緊握在手里,他只能握住劍身。
阿諾猶豫了一下,放開了手中的劍,然后他快速的去握葉默的手腕,想再搶奪回來,葉默很順從的讓他握住了,但當他試圖去往葉默手里摸的時候,頓住了,葉默手里是空的。
耳邊的水流聲越來越大,往下就是瀑布,兩個人一起順著水流向著懸崖下掉去,葉默趁這阿諾頓住的這一瞬間,狠狠的踢了一腳,將兩個人分開,然后在掉下去的那一剎那,反身抽出自己的匕首,狠狠的刺入懸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