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門開了一下,然后又悄無聲息的關上。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傳來,然后停了下來,有人站到了葉默身后。
葉默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視線順著往上,是葉賀。
“父親說,今天晚上你就需要去格林頓家接受治療,應該需要住宿一陣子,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東西,至于時間,晚上用完晚餐之后可以嗎”
葉默點了點頭,看起來很乖的樣子,他還戴著手套,兩手捧著一盆蘭花。
葉賀接著往下說下去。
“格林頓老先生還有幾個子女目前不在帝都,就只有凱文先生還有他的幾個孩子。
凱文先生跟我們的祖父有著不淺的交情,本人很好相處,凱文先生的三個孩子,大女兒作為繼承人經常在外,二兒子已經進入內閣,小兒子性格不太好,但他進入了第一軍校,目前正在四年級,你應該不會遇到。
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項,格林頓家是狂熱的格蘭斯一派,注意不要隨便談論某些事情,哪怕它們都是真實的。”
似乎是怕葉默不重視,他又補充道。
“最好不要談論任何有關格蘭斯的事情,格林頓家的小兒子曾經有一次在學校里打壞了同學的牙,因為對方提到格蘭斯的時候沒有加敬稱。”
葉默本來想接著點頭,點到一半又想起來了什么,半道換成了回答,“嗯。”
葉賀彎下腰,伸出手指。
葉默盤腿坐在地上,下意識抓緊了懷里的盆栽,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葉賀也恰好抵住了葉默的額頭,很輕,有點癢,葉默聽見葉賀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你可比葉云記仇多了。”
也不能說是記仇,或者說膽小又脆弱更確切一些,因為在對方那里曾經受過傷,就從此遠遠的繞開,傷口也遲遲不愈。
但葉賀更清楚,這不是葉默的錯,他從一開始就是那樣子的,像只受了傷,非常驚恐又警惕性奇高的無害小動物,被人從窩巢里強行拉出來,被迫展露出柔軟脆弱的肚皮。
原本應該被好好的抱進懷抱,輕柔的撫摸肚皮,讓滿心驚恐的小動物放松警惕,可惜,那時候他跟葉云小刺猬一樣,都豎起了身上的刺。
于是等時間推移,真正成為家人的時候,就更加難以靠近了。
葉賀這次除了跟葉默交代一下注意事項,還想再從葉默這邊問一下生病的事情,他習慣將所有被劃進他領地范圍的人或事都掌握在手里。
葉夫人跟葉云聽到葉知遠說沒什么大問題,已經聯系了格林頓家的醫療團隊就會放下心,轉而催促葉知遠趕緊去做,而葉賀就會想了解更多。
從葉云跟他偷偷說這件事情開始他就下意識的開始不斷的收集信息,猜測是什么病,癥狀如何,病因又是什么,治療什么時候會結束。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從葉知遠那里獲取的那些已經到了極限,剩下的就只有作為當事人的葉默。
葉默也從來不會拒絕他,但那樣就太像逼問了,葉賀權衡了一下,遺憾的在心里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少年時做過很多不成熟的事情,那些事情如今讓葉賀面對葉默的時候一直不像面對葉云時那樣放得開。
但他偶爾也會小小的欺負一下自己最小的弟弟。
“叫哥哥,叫哥哥我就放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