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出這里前停了下來,"你們應該對國王行禮。"
從人群里走出了一部分人,他們單膝下跪,向諾頓行了對國王的禮節。
"帝國榮耀永存,格蘭斯永垂不朽"
畫面一轉。
昏暗的屋子里,是被關押著的年輕格蘭斯,葉默沒見過他,但他黑發黑眼的特征很明顯,房間里很暗,他被關在金屬籠子里,手腕腳腕都拴著鎖鏈,還戴著口枷,四周都是冰冷的金屬欄桿。
諾頓隔著欄桿看著他,兩個人長久地對視著,籠子里面的人也漸漸平靜了下來,諾頓試著往前,只是腳尖往前移了一點,籠子里的人就再次沖著諾頓沖了過來,撞到了欄桿也沒有停下,就像一頭真正的野獸。
諾頓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劍。
畫面就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就是諾頓站在門邊的畫面。
依舊是那個房間,房門半掩,在門邊都能聞到新鮮的血腥味,諾頓伸手,緩緩推開門,房間里異常昏暗。
葉默在諾頓身后,他越過諾頓,依稀看清了里面的情境。
阿諾半跪在地上,他懷里擁抱著一個人,四肢被鎖鏈束縛著,對方擁抱著阿諾,頭顱垂下去,埋在阿諾脖頸處,時不時隨著動作,鐵鏈碰撞,發出聲音來,葉默突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這不是擁抱,他正撕咬著阿諾的要害。
阿諾也抬起頭,他擁抱著對方看向諾頓,費力道,"艾德里安、不是故意的。"
葉默的記憶閘門就在此刻解封了,記憶盡數涌出,小時候養母的哀泣,葉知遠抱著他在寒風中走向家門,然后是葉夫人朝葉默伸出手,葉云還有葉賀站在一邊,然后是諾頓的劍橫在葉默脖頸上,阿諾擋在他面前,用手握住了劍刃。
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個靜謐的午后,陽光很好,葉默伏在諾頓的膝上,安眠著,諾頓垂眸,輕輕撫摸過葉默后頸。
阿諾站在一邊,葉默聽見諾頓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剛出口就消散在了空氣中,"阿諾,我正是因為愛他,才想給他毫無痛苦的終結"
葉默睜開了眼睛,淚水不受控地涌出,他一直追尋著的來處,他的歸處,他終于找到了一個正確的、可以接納他的地方。
被父母期待著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一個正確的位置,但是葉默沒有,他花了很多時間,卑鄙地搶占了屬于葉賀還有葉云的地方,但他一個人的時候,依舊會感到無根浮萍那樣的茫然與孤獨。
精神力共調,到此就結束了。
諾頓先睜開了眼睛,他直起身體,伸手抹去葉默的眼淚,有些生硬地安慰,"不用害怕
葉默睜開眼睛,看著諾頓,"父親。"
諾頓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葉默,幾秒鐘之后,他收回了手,"你想起來了。''
諾頓用的是一個陳述句。
"我沒有害怕,我很高興。"
葉默直起身體,往前了一點,諾頓就在他面前,他稍稍往前一點就進入了諾頓的懷抱。
諾頓身體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本能地扶住了葉默的后腦。
他聽見葉默接著道,"我很高興,我的存在并不是多余的,有人愛著我。"
"我并不害怕,我并不是孤獨的,但我經常害怕,我常常在想,也會有人為了我的出生而感到快樂嗎我的存在讓您感到困擾了嗎您對我有什么期盼呢我會不會讓您失望我并不是一個優秀的格蘭斯,我拼盡全力但是總是不如哥哥們。"
諾頓收緊了手臂,他想告訴葉默他很優秀,他為了他的存在而感到慶幸,為了他的出生而感到欣喜。
但最后諾頓只是道,"我對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可以免受命運折磨,毫無痛苦地迎來死亡。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只要殺死我的時候,也同時擁抱我,我就會滿懷著幸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