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謝家公子在鱗都有一個耳熟能詳的名號,叫謝一半。
“咳咳”
風雪簌簌撲來,這謝家公子在冰天雪地里陪老帝師待了半天,毛病又犯了。
他妹妹簡直嚇死。
萬一哥哥在新國主的身上吐一身血,冒犯君威,他們會被扇下山崖吧
說時遲那時快,謝新桃手腳麻溜掏出了一片特制的布,正好用來接她哥飛濺的血沫謝家為這位病公子可搗鼓出了不少東西,就比如鱗都的醫館大半都是謝家開的。
起先謝家不過是想治好大少爺從娘胎里帶出的病,請的大夫越來越多,開的醫館也越來越大,加上老帝師學生多,眾口相傳,謝家一不小心就富可敵國了。
但她騎著馬,還是遲了一步,謝柏翹嘴角溢出一絲血。
謝新桃捂住臉,完了,謝家要掛掉了
“唔”
她依稀聽見她哥嗚咽了一下,像是被堵住嘴巴的小獸,而不是平常的“噗嗤噗嗤”,聽著就教人害怕。家里每年都為她哥準備合適的棺材,在謝家離開鱗都之前,都準備到二十五副了
嗯
她叉開兩根手指,正好看見她哥被國主從后頭攬住脖子,兩人的鼻尖相抵,嘴唇幾乎要碰上去。
“現在不可以吐血,清除氣味會很麻煩,你忍一下。”
唇齒呵出一段冷霜,噴在謝家公子的玉面上。
這新君分明還那么小,十五歲,足足比他小了十歲,個頭還不到他胸口,偏偏她探過來的時候,壓著他的脖子,存在感無比強烈。
“咕咚。”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肺腑好似燒了起來。
緋紅把他拉到胸前,貼得更緊,又將他白狐裘的兜帽翻了上去,毛茸茸的雪白領子蓋住了他大半邊臉,只露出公子姣好誘人的唇形。
“如今魏軍大肆搜捕我宗政皇族,多人,不見得安全。”
緋紅說了一句讓謝新桃很不解的話。
“饋贈來得太輕易,總會有人不珍惜的。”她淡淡道,“那就只讓他們摔得粉身碎骨,認清事實,含章已經不同往昔了,該收斂起那慈悲的心腸。”
她調轉馬頭。
“走”
“駕”
一段時間后,體弱多病的謝家公子被放上了馬車,謝新桃過來給她哥喂食,順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明上說的饋贈是什么意思哥”
謝家公子歪坐在柔軟的繡墊,也許是騎馬顛簸,他玉冠微斜,發絲凌亂,夾著一兩片還未化開的細雪,而簇擁在蓬松領子里的臉龐,泛起了紅暈,一路燒到纖頸。他用冰涼的手指捂住臉,試圖遮掩可疑的滾燙,但就連他的手,都是熱的。
方才策馬狂奔,她一直緊攬著自己,不,應該說把他夾得很緊,沒有一絲縫隙,生怕他會掉下去。
謝家公子躺過木板,也躺過棺材,唯獨沒這樣親密躺在一個少女的懷里。
此時的謝家公子已經把抬他上擔架的朋友忘得一干二凈。
謝新桃吃了一驚,“哥,你發燒了”
“沒有,就是騎馬有點熱。”
謝新桃眼神微妙,一副我知道因為我見證了你們的奸情的樣子。要說她哥隨時隨地都要暈倒,扶他的家伙從家里人到外邊的倒霉鬼,受害者與日俱增,加起來都不知多少了,她哥也沒那么黏糊靠人身上的。
謝柏翹好不容易冷靜了點,又因為妹妹的奇怪目光而升起兩朵害羞的小紅云。
聰明的哥哥決定轉移妹妹的關注點,“明上是想讓宗政皇族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