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成員沉默又悔恨,但都挽留不了許粒。
二十三歲,許粒發行個人首支單曲,登上了全球音樂排行榜的前三,同年發布個人音樂專輯希蒂鶯的劇本,曲風從干凈治愈變得清冷深沉,還有一絲痛苦的壓抑溢出,外界與粉絲們紛紛猜測這位天才巨星遭遇了情變。
粉絲們只猜對了一半。
他們的哥哥的確是因為感情而痛苦,但不是情變,而是
惡魔都沒什么的嗎
他們除了親吻,就沒更進一步了。
哥哥自以為他們的感情已經水到渠成,他可以接受她任何的“摧殘”,但她還是沒有動靜,成天懶洋洋的,抱著他在太陽底下睡覺。
還是她真的厭倦了他這個人類新娘,在物色新的祭品
一旦想起這種事,他就難受得想吐。
經紀人看他臉色慘白,嚇了一跳,“要不先送您回酒店休息”
他們目前受邀,當國外頂流演唱會的驚喜嘉賓,近日都是連軸轉的工作,經紀人擔心他撐不住。
“不用”哥哥挨著車窗,懨懨地說,“停車,很悶,我要下去走走。”
經紀人勸道,“外面下著小雨,會淋著您生病的,身體要緊”
“怎么,我現在,連淋個雨,生個病,鬧個情緒,都不行了么”
為了舞臺效果,黑發的哥哥染了一頭淺白金的發色,臉部輪廓線條賦予了陰影,加強了厭世的混血感,因為剛出來,舞臺妝還沒卸下,鮮紅的美瞳在微暗的環境里,紅得妖異微妙。
車內鴉雀無聲。
那妖孽一樣的傳奇,粉絲們眼中溫柔耐心的頂流哥哥,眉眼疏離,像出走的神殿,即將墜毀崩塌。經紀人等人從來沒見過許粒發脾氣,他總是很包容,面上帶著笑,如同神靈眷顧眾生,跟他工作的時候,大家心情一向都很愉快。
但他們卻忘了,他再完美強大,也是一個人類。
哥哥撐了一把黑直傘,戴著口罩,漫無目的地走,小雨變成了潑墨大雨,他還在走。很快有人認出了他,舉起手機拍照,他身邊集聚的人群越來越多,嚴重堵塞住了對面的馬路交通。國外粉絲們壓制不住自己的熱情,尖叫地簇擁上來。
哥哥的口罩在混亂中被扯掉了,黑直傘傾斜到一邊,傘骨被踩得爆裂。
他在一張張狂熱的面孔中,看見焦急無比的經紀人。
啊惹麻煩了。
哥哥如夢初醒,他不該發泄的,他怎么能將傷害帶給身邊的人
哥哥想要控制事態,但人們將他視為信仰,哭泣與笑聲震耳欲聾,她們沖上來,將他淹沒。
龐大的人海令人窒息。
愛意過于炙熱,逐漸變成一場災難,甚至是謀殺。
他制止不住。
哥哥的呼吸一點點被抽離,他突然想起了見她的第一面,周圍也放著震耳欲聾的大悲咒,他的呼救聲被徹底淹沒,人們的面孔扭曲成昏暗的色塊,像是某種猙獰的動物。
他害怕。
從此之后,他都不敢去寺廟,甚至是聽一些莊嚴的佛歌。
他害怕。
縱然他光芒萬丈,陰影也一直存在,只是存在了他不曾發覺的禁區。
街道成了模糊的藍色背景,雨水冰寒刺骨,他如同被禿鷲啄尸,情緒驟然崩潰,“救我”
“救我啊”
他的身后撞入了一片柔軟。
一只冰冷的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帶著他墜入了連綿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