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要堅強,他也明白有的事情只是非常非常尋常普通的事情,被其打倒的時候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太無用了。
但是,一直負重前行的人感受不到身上隨著時間在緩慢增加的稻草,他只會在承受不住時倒下,然后周圍人感嘆他居然被一根稻草壓垮了,真的是太沒用了。
而邱父邱母就是那放稻草的人。
姐姐在高三的時候,只是因成績浮動被父母步步緊逼給壓到無法呼吸了,所以才抓住了一個能夠讓她放松的人,并非是因為那個人而成績下滑
啊,父母不會聽的,他們是權威的,他們認定的才是真實。
洛一然看著面前因為他說出沒救了而呆愣的兩人,他知道變成現在的局面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們,但是在這一刻,他只能對他們生出恨意。
除了你們,我還能恨誰呢
導致我這么痛苦的源頭,總該有一個吧。
洛一然當著兩人的面撥出電話,邱母呆愣著看著洛一然表情,然后過了三秒,她想到了她看到過那個叫林池的同學發來的消息,一時所有念頭都被壓下,她狠狠地說“你要干什么”
邱湫轉變成乖孩子是看到姐姐所面臨的事后而轉變的,他學習著怎樣才可以讓他們不失望怎樣才可以讓他們滿意,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也更明白怎么才能讓他們痛苦。
電話撥出,洛一然微笑的看著邱父邱母,他報復性的道“你不是說希望我二十四歲結婚,二十六有第一個孩子嗎你們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對不對但不好意思啊,我是個同性戀。”
“我只喜歡男人,一輩子整整一輩子哦,我都不會有小孩。”
發現性取向那段無比惶恐的日子他誰都無法傾述,因為知道說出是個什么必然的結果。
他們從來都沒有允許過他們不喜歡的事情發生。如果發生了,那就是錯誤,無論用什么辦法都要糾正。
邱母尖叫的沖上來想奪走他手機,女兒死去,兒子告訴她自己是同性戀,她感覺自己如同在噩夢中一樣。
洛一然手機被打在地面,他看著父母震怒的臉沒有感覺到報復的開心,而是心如死灰。他知道是因為什么。
因為至今他仍舊還是想要被父母正確的愛著。
他真的,太無用了。
太糟了,好想逃。
姐姐最后一定是現在的感受吧。
洛一然轉身,他想跑,遠離這里,遠離這個世界死亡不會是消失,而是真正的活
他頓住了。
斑駁的視野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筆直的站在前方。
不遠處,在圍觀的人群中,面色柔和的魔術師正將手機貼在耳邊,他笑著望著洛一然。
洛一然盯著他口型,看著他說少爺,我們回去吧。
洛一然崩潰的面容在一瞬間冷淡了下來,他扯開因為他停下而緊緊抱上來的邱母的手,然后露出屬于洛一然那種溫和又冷漠的笑容“女士,請放開我。”
陌生感傾斜而下,邱母一下松開了。
洛一然不忘對一邊的警察微微點頭,然后他朝魔術師過去。
他走的像是誤入此地的陌生人一般,身邊沒有任何人能抓住他,他也好像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但穿過周遭圍著的人群,仿佛不會停的少年坦然無比的朝白襯衣的男人伸出了雙手“我累了。”
魔術師也非常坦然的將他抱起,然后轉身離開。
洛一然伸手環住魔術師脖子,他將腦袋放在魔術師肩上,然后看著后方大喊大叫,好像要崩潰的邱母。
“我做的過分嗎”
“那是邱湫與你一同的決定。”魔術師聲音平和“而且少爺的話,不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邱湫的情緒還在影響我。”洛一然神情冷淡,但手在顫抖,那瘋狂上涌拼命想要吞沒他的情緒還存在著。
洛一然看向魔術師的臉,然后伸出顫抖的手放在魔術師眼下“你輸了,你沒讓我感到快樂。”
“我們沒有打賭,何來輸贏。”魔術師笑起來,然后他解釋“畢竟你都快高考了,我想著那個時候說明白可顯得溫柔的季洺太沒良心了而且心知肚明那個結果不也很美妙嗎”
就是這個小副本一點太不識趣了,變故選在了這種時候。
洛一然卻是面色一沉,他莫名道“我不是邱湫。”
魔術師一頓,然后他側頭,微彎的桃花眼中布滿細碎的光芒“我知道。畢竟我是因為少爺你而來到這個世界,而存在著。”
“怎么會分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