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時間的流逝幾乎讓人難以察覺,季洺只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那個人了。
多可悲,那個人沒有自己的名字、沒有自己的長相,他像風一般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看不見摸不著
除非風起,他才能感受到一瞬。
可是風太久沒來。
于是這個新來的未來boss肉眼可見的頹然了下去。
他纏滿兩層繃帶的身體還是十分瘦弱,灰發暗淡下來,挺直的背脊隨著時間也逐漸彎曲,所有人都看著他如同他那朵燃燒的紅玫瑰一樣慢慢枯萎了。
但沒人敢接近他、安慰他。
因為這個瘦弱的、劇烈活動一下鮮血就會滲透出繃帶的“弱小者”能夠輕而易舉的壓著惡魔打。
boss們想要使用力量,也是需要天賦的。
在他們還沒融會貫通神明賦予的力量時,這新來的小木乃伊不僅全部吸收了,而且還在自行增長。
進步太迅速,而且這小孩不理人,唯一理會的惡魔被欺負的很慘,胳膊腿都飛了。
雖然這里大家好像都不會死,但很多人還是怕的,怕自己胳膊腿飛了。
花鬼不怕,或許是他真的很老了,也或許是他發覺了這個小木乃伊其實也只是個怕疼的小孩。
小木乃伊經常待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而他也總是散發著自己的力量減輕小孩身體的疼痛。
花鬼自認為他們默契的在維持著這段不遠不近的關系。
于是有一天,他試圖再近一步,所以沒忍住問小木乃伊“新名字取了嗎”
一米處蹲成一團的小孩搖搖頭。
“那你以后是要用本名”
小孩又搖頭他不會用本名的。
洺這個字是父親取的,他不喜歡。
“那快點取一個吧,如果有需要可以來問問我。”花鬼道。
小孩沒吭聲。在知道可以取類似代號的新名字時,小孩其實就想讓那個人來取,但那個人很久沒出現了。
小孩再次放空。
花鬼也有些發呆,主要是有的老人總是有些愛打瞌睡,沒辦法。
他邊望著身邊的小木乃伊邊不停的點著腦袋花鬼不知道這小孩來找他并不是因為在他身邊可以止痛,而是因為花香。
季洺的花枯萎后,他就經常來找花鬼的拐杖了。
老人迷迷糊糊的聽著“老師”講課越來越困他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為什么還要在這上課
花鬼終于閉上了眼。
這個世界很舒服,如果他們不是都懷著絕不可能釋懷的仇恨,那么真是個美好的
花鬼猛地睜開眼看向旁邊。
然后他渾濁的眼睛便看到身邊那個仿佛快要枯萎的小木乃伊在瞬間起死回生,然后飛快的站起來朝一個方向跑過去。
課堂一靜,眾人慢了一步的看見了神明出現。
神明只是路過這片草原,他抱著一個血淋淋的少年,正腳步匆匆的去往世界樹。
那是個臉漂亮到近乎雌雄莫辨的外國人,身體有些纖細,就是他的腿好像是斷了,痛苦爬上少年的臉,他脆弱美麗的仿佛世間萬物都會為他心碎,而少年懷里保命的紅玫瑰都快被他抓爛了。
不遠處的小孩突然停住。
他聞到了花香。
熟悉的玫瑰花香,與血腥味交纏在一起。
小孩安靜的站著,他聽見很多人的聲音,他們都在喊神明大人。
而他只是站在原地,挺直著背脊“望”著他的救世主。
他突然很憤怒。
不是生氣這個人贈了別人玫瑰,而且生氣這個人明明不是誰的神明。
但為什么,他們就是認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