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人回到忠國公府。裴澈在屋里坐了一會之后,便起身去了書房。江淼陪兩個孩子聊了一會兒天之后,回到房間里,卻發現沒有人,就去書房找裴澈。
“你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干什么在找什么”江淼看著滿桌子散開的紙張,覺得很奇怪。這些都是他們這么長時間調查以來得到的所有口供和線索。每一張紙上的內容都是看了又看的,幾乎沒有遺漏什么。
裴澈的眼睛盯著紙上的內容,始終沒有挪開視線,嘴上說著“我總覺得很奇怪,想再看看他們當時怎么說的。”
江淼看了他一會,遲疑片刻后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白天那件事你不會真的懷疑是四皇子指使人做的吧”
裴澈的視線下移,不知道停留在哪里,良久之后,他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今天問出來的內容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他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才好。要說不相信吧,他心里未免沒有芥蒂,要說相信吧,又實在說不通,畢竟無論從動機還是其他方面,四皇子都沒有理由這樣做。
“也是,”江淼跟著嘆了口氣,“沒想到查來查去竟然查出這樣一個結果。不過說來也是,大家都說你父親和四皇子交好,按理說他和國公府來往應該挺密切的才是,但我到現在都沒見過他一次呃,他還在人世嗎”江淼后知后覺地想到這位四皇子是奪嫡失敗的那一方,頓時有些尷尬。
裴澈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不由失笑“當然還在。梁朝皇室人丁不興,除非奪嫡之時發動宮變,亦或是做出弒父殺兄之類的惡行,不然的話,都是以冊封一個閑散王爺,不得上朝議政,此生不得離開梁京為終結的。除此之外,一應待遇復如往常,以昭圣上之仁德。像當初的四皇子,便被封了安王,為安分守己之意。”
嘖嘖,安王,蝦仁豬心啊
江淼想,可能對一些失敗者來說,鯊了他比好吃好喝圈養著他還來得好過一些。
“我父母初遭意外之際,他還時常到我們府上來。后來,他的勢力被當今逐步瓦解之后,他就不太與府上來往了。但他曾經給外祖父修書一封,說他自知上位無望,未免新帝生疑,不想連累我家,故而只能遠著了。”
裴澈當時還覺得有些感動,不愧他父親與之交好一場。但他覺得做人當光明磊落,出孝之后他還親自上門拜訪,只是安王每次接見都是匆匆離去,次數一多,裴澈便知他意已決,后來也不再上門了。
裴澈自嘲地笑了笑,他現在已經陷入了“疑鄰偷斧”的境地,因為心中已有成見,再回想起之前的那些事,都覺得是別有意味了。
他心里想著,收下的動作卻不停。他翻看著這些紙張,直到看見朱通海,也就是當初的悟明大師的口供時,他才停下動作,將這張抽取出來,拿在手上仔細查看。
江淼不明所以,跟著湊過去,卻什么都沒有發現這張紙上并沒有多出哪怕一個字,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內容。
“阿淼,你看他這里說的。”裴澈指著紙上的內容,讓江淼看。
“那黑衣人斥吾愚蠢,說并非下毒,只是在他們的飯菜中放進些讓人腹瀉的藥粉。怎么了,這里有什么奇怪的嗎”江淼念了一遍,但不知道裴澈為什么要讓他念這個。
“你再看這里。”裴澈又指著另一處說道。
江淼又念道“吾將藥粉拿到山下詢問,坐館大夫皆言此為巴豆粉。呃,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