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駱時行也沒想那么多,武曌怎么說他就怎么做好了。
他忍不住感慨說道“你剛給我建好的國公府還沒來得及住呢,又要改建。”
就算他再嫌棄麻煩也得這么做,那是象征。
程敬微說道“回去咱們看看怎么修。”
駱時行偷偷湊到他耳邊“我想留在這里多玩兩天。”
東岳泰山哎,他以后估計也沒什么機會再來了,這一次雖然也爬了山,但也沒時間欣賞美景,重心都在儀式上,更何況泰山也并不只有一個岱頂。
程敬微自然是縱容他的“你想什么時候回去就什么時候回去,王府的修建可以交給李先生。”
李游道之前就是駱時行的長史,之后估計也要成為王府長史。
駱時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哎,好像沒給你調任。”
程敬微之前是廣州刺史,如今他成了安國公,那么按照常理應該給他調回去,但他現在還是廣州刺史,而廣州如今是南越國的范圍。
程敬微笑著說道“陛下特意沒把我們分開呢。”
駱時行一想也是,趕忙沖著洛陽的方向作揖說道“感謝陛下。”
兩個人說說笑笑之間,駱時行忽然聞道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他轉頭看去正好看到院墻旁邊有一棵槐樹,此時槐花盛開,隨風飄動。
駱時行看著槐花就忍不住想起當年他爬上樹偷偷摘槐花的往事。
一旁的程敬微見他看著槐花發呆不由地問道“怎么了”
駱時行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小時候嘴饞,經常爬樹去摘槐花吃,每次阿爹都很無可奈何的接我下來。”
駱賓王每次都很生氣,卻又舍不得打舍不得罵,最后還是伸手接住從樹上跳下來的他,念叨兩句之后就隨他去。
程敬微擔心他想起父親不開心,便轉移話題說道“你還會爬樹”
駱時行揚了揚下巴“當然了,我爬樹爬的可好了。”
程敬微想了想當年小猞猁那小胳膊小腿的模樣怎么也想不出他爬樹的樣子,實際上他們認識之后駱時行還真沒怎么爬過樹。
駱時行見他一臉無法想象的樣子,袖子一挽說道“等著,我去給你摘槐花吃。”
他現在胳膊長腿長,但在爬樹而言卻并不如小時候靈活,大概因為腿太長了,總有一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程敬微在下面看著他頗有些擔心“小心點,別摔著。”
駱時行試了一下覺得應該不至于,便信誓旦旦說道“放心吧。”
然后他就真的爬了上去,瞄準一串開的最好最大的槐花想要摘下來給程敬微嘗一嘗,那槐花看上去就特別甜。
駱時行上去之后剛要伸手摘槐花,眼角余光掃過院外,發現外面的過道似乎站著一個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便正好跟那人對上視線。
那是一個一身灰袍的僧人,此時正仰頭看著他,面色有些黯黃,臉上也有了些許皺紋,看上去并不年輕,唯有一雙眼睛清澈似水,此時正滿含關心地看著駱時行。
在跟駱時行視線對上之后,對方便立刻慌亂地移開了目光,低頭轉身便要離開。
駱時行下意識的喊了一句“你別走”
他忘了自己此時正在樹上,想要踏出一步追上那個人,結果一腳踏空差點從樹上摔下去,驚得程敬微在下面喊了一聲“猞猁猻”
灰袍僧人腳步一頓,似是有些掙扎,最后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駱時行抱著樹干穩住了身形,但那樣子卻依舊急切,似乎想要從樹上直接跳下來一樣。
而此時過道的兩邊都已經有護衛過來堵上,灰袍僧人捻動手中的佛珠,嘆息一聲抬頭看著駱時行說道“我不走,你快下來。”
頓了頓他才有些悵然說道“阿爹老啦,接不住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