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外頭那個人是來整理現場的,想要把床鋪恢復成之前的樣子。
聯想到晚飯時聊的閑篇,沈昱瞬間想明白了有人把他關在床里頭,卻布置好現場,讓人以為他是在夜深人靜時自己離開的,就像是被白狐引走一樣。等大家跑去山林找人時,幕后黑手再趁著無人注意,將他轉移去其他的地方。
“這么精巧的局世家設的”沈昱被麻痹的只是身體,腦子靈活著呢
要問世上誰最恨沈昱,非世家莫屬。
沈昱在殿試中寫的那篇文,可以說是將世家千百年來賴以立世的基石都打掉了。世家日后再拿“禮”說事,只會自取其辱。問題是世家在本朝的朝堂之中勢力不深,他們手上又無兵,若連僅剩的“名”都沒有了,他們還剩下什么呢
雖然皇上分而化之,已經將世家的領頭羊打掉了不少,但有道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世家自成一派那么多年,總還有一些隱秘的勢力。他們不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去圖謀天下大事,還不能偷偷設個局把沈昱這個眼中釘給拔掉嗎
沈昱心里發恨。他有一種預感,他又要和音奴互換了。
果不其然,眼睛一閉一睜,他就出現在了親衛營里。這一日并非休沐,所以顏楚音晚上是住在營地里的。即便是新樂侯,也沒什么優待可說,和其他人一樣住著大通鋪。周遭都是臭腳丫子的味道。沈昱動作極快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這一動,把其他人驚醒了。
親衛營這種地方,尋常人等不得擅入。沈昱對營地中的布置不熟,對其中的人員構成也不熟。他抓住已經醒過來的臨床說“走,帶我去見長官,快”
沈昱心里急得不行。顏楚音是在睡夢中被換過去的,一換過去什么情況都還沒有摸清楚呢,就發現自己身體麻痹,躺在一個暗無天日的“棺材”里,他該多恐慌啊一想到這個,沈昱就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馬上飛到顏楚音面前。
他一點時間都不能等
臨床被“顏楚音”弄得莫名其妙“這大晚上的”
“快救人要緊不能再耽誤了”沈昱說。
臨床被唬住了。他和沈昱連鞋子都沒套上,就出現在了長官面前。長官很想斥責“顏楚音”胡鬧,但“顏楚音”敢拿自己的爵位做保證,長官只能黑著臉把他放了出去。至于“顏楚音”還想借營地中的人馬不可能,肯定是不給借的。
長官甚至已經在心里擬了奏本,決定第二天給皇上呈去,大意是說新樂侯這樣的“大佛”,因為做了噩夢就要往外跑的,他實在管不住了,叫他家去吧
“顏楚音”去馬廄里牽了一匹馬,跨上就走。
也是他運氣好,皇舅舅叫寶貝大外甥入了親衛營,明面上肯定不給任何優待,但私底下肯定做過安排。便有一人是專門保護顏楚音的,雖然不知道這會兒還沒天亮,“小侯爺”忽然跑出營地做什么,但這人還是點了幾人跟了上去。
一路上緊趕慢趕,到達莊子時,天光已經微微亮了。
莊子上雖然已經有人起了,幾個翰林院的文人已經按照他們平日里的習慣開始做早課了,但還沒有人發現沈昱失蹤。看到“新樂侯”風塵仆仆地趕來,一張臉黑得不成樣子,大家都吃了一驚,這架勢這架勢真像是捉奸來的啊
也不需要人指引,“新樂侯”徑自去了沈昱昨晚睡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