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親趙家好端端就出了事,去年闔族離開京城,退回老家去了。長子錢馳元因此失了好大一份助力倒是次子錢馳月這邊,雖然他的母親也是趙家女,但趙家和錢家一樣,以前只看重錢馳元。趙家有沒有的,對錢馳月影響不大。
如今的錢馳月可比錢馳元風光了不知道多少若是錢馳月起了心思
錢家主立時就對錢馳月起了防范之心,這兒子私心太重、不得不防啊,尤其是聽了那道封他孫子做郡王的圣旨,他心里的防范在一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錢家未來的繼承人只能是錢馳元
錢家主心道,錢馳月這逆子,連給孩子辦百日,竟也選擇在公主府辦孩子出生這么久都沒領回錢家給祖宗瞧過那明明是他們錢家的子孫這也就罷了,竟然還仗了公主的勢,叫他這個做祖父的先來看望孫子好生不講人倫
錢家主心里正百般思量,卻有侍者走到他身邊悄聲耳語。
錢家主心里一驚,但還是起身離開了坐席,由侍者領著在公主府里七繞八繞的,走到一處小亭子里。皇上正在亭子里坐著。原來他不是沒有來參加外孫的百日宴,只是不曾在眾人面前出現而已。皇上悄悄入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錢家主越發吃驚。皇上尋他偷偷來見,到底是何用意
按下心里的疑惑,錢家主向皇上行禮。
皇上沒有叫起身,而是把一疊口供丟到錢家主面前。
錢家主跪在那里被口供砸了滿頭,心里有種強烈的被侮辱的感覺。但他還沒來得及生氣,口供落下掉在他面前,他看到某幾個關鍵字,心里頓時一涼。
口供都和舊事有關。
錢家主臉色煞白、冷汗淋漓。關于那起舊事,家族中沒幾個人是知道的。但作為家主,他自然知情。其實那已經是他正式掌家之前的事了,上任家主和他說早已經料理干凈了,第三子已經被殺了,前朝那股勢力也已經被滅了,錢家主也就沒太把它放在心上萬萬想不到,這事竟然會在這種情境下被翻出來
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事
皇上道“錢家也就大駙馬可堪一用啊”
皇上暗想,重點培養嫡長子,適當壓制其他兒子的野心,這沒錯,他也是這么做的。但壓制其他兒子野心的時候,不能連著他們的自尊一起打壓了啊
錢家人覺得大駙馬天生反骨、私心太重,但很多事情站在大駙馬的角度去看,他和大哥是一樣的名門公子、一樣的世家血脈,為何他幼年時稍露出一點天資,家里人就要斥責他他那時才一點點大,根本沒有要和大哥搶奪家主之位的心思,只是想得到一點正常的關愛和正常的待遇而已,結果人人都嘲笑他癡心妄想,個個面目猙獰地試圖打斷他的傲骨,好叫他能安心地當一條順服的狗。
他只是不愿意當狗而已他只是不愿意失了傲骨而已
皇上看到了錢馳月的才華,把他從家族漩渦中拉了出來,他對皇上就是一腔“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大公主愛他憐他,他對大公主自然也是一片真意
皇上又道“按照錢家的字輩,康兒得是道字輩了吧。”
錢家主不蠢皇上只消兩句話,他就完全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之前對錢馳月有多防范,他現在就有多慶幸公主生的孩子就是他們錢家的一道保命牌。
比起抄家滅族,有些事便不能算作事了。
錢家主伏在地上,深深地叩頭。
待錢家主回到宴席上,除他之外,再沒有人知道皇上來過。于是在大家眼中,錢家主因故消失了一會兒,許是更衣去了。錢家主當著大家的面站起來。這是康兒的百日宴,他是康兒的祖父,見他站起來,大家都覺得他有話要說。
大家便安靜了下來。
錢家主道“我這幾年潛心修道,隱隱已有飛升之感,只凡塵牽扯太多,生生誤了我。人們常說成家立業,今我家二小子都當爹了,家已成、業已立,我再沒什么放心不下的。今日請大家見證,我欲將家主之位傳給二小子”
一時間,眾人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