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挨到放衙,探花很是體貼地讓沈昱先走。他和沈昱同為新人,按說都應該留下來整理文檔,探花表示可以幫沈昱把他的那一份整理工作做了。
沈昱連連道謝,拉上顏楚音上了回家的馬車。
“探花人挺好的,回頭叫記得請他喝酒啊。”顏楚音沒話找話。
“喝酒就算了,我看王兄好似缺了雙鞋。回頭我給他包雙鞋子。”沈昱說。
王探花家里勉強算是有些底蘊,雖稱不上大富大貴,但哪至于就缺一雙鞋子穿了但時人有“謝媒”的說法,男方用紅紙把鞋子、布匹包了,送到媒人家里去,是為謝媒。沈昱分明是說要謝探花給他和音奴創造了相處的機會。
顏楚音臉色爆紅,強辯道“六禮未動,哪輪到你去謝媒”要謝也應該是我去謝啊我新樂侯財大氣粗,日后尋著機會了一定要給王探花送一車鞋去
這也是句玩笑話,沈昱卻是眼神一黯。
成婚有六禮,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但這是男女成婚時約定俗成要走的禮。至于男人和男人情誼再好也比不得男女之間那樣正大光明,大都是私下在一起了,日后不耽誤各自娶妻生子,與別人走完六禮。
世人對于分桃短袖之事,雖說不至于喊打喊殺的,某些文人甚至還覺得這是一件可訴諸于文字的風雅事但如果一個男人一輩子只與一個男人廝守,耽誤了家里傳宗接代的大計,便是叫人不齒的。六禮男人間哪有什么六禮
沈昱只覺得心里那簇火又躥了起來。人總是這么貪心。心意未通時,便覺得只要心意相通就好了;等到心意真的相通了,卻又盼著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顏楚音忽然靠近沈昱,緊緊盯著沈昱的眼睛,鄭重地問“你在想什么”
沈昱心道,在想該怎么把你關起來,叫你一輩子只能見我一人,可若真要把你關起來,不說我做得到做不到,只要一想那個畫面,我頓時又舍不得了。
顏楚音狐疑地說“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壞事”
沈昱“”
顏楚音別提有多得意了“果然被我猜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昱的胸口“你啊你啊我來接你回家,奉得可是我皇舅舅的口諭,是有正經大事要和你商量。結果你竟然想干壞事”哼,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六元怪不得剛剛在翰林院里面,你非要把我叫進去,讓我坐你旁邊非要把兩把椅子放得那么近非要用你的茶盞給我斟茶
你那個膝蓋肯定是故意往我這邊放的,就是想要碰著我既然是你先動的壞心思,那我就不客氣了顏楚音壓下心里的害羞,整個人越發理直氣壯了。
沒等沈昱反應過來,他忽然湊過去,在沈昱臉上親了一下。
啊,這不能怪我。
顏楚音心滿意足地想,明明就是沈昱先動的壞心思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