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么兇。"
我妻善逸哼哼唧唧地嘟囔了一句,隨后在繪岳"哈"一聲代表了不耐煩的反問后又慫了起來,不情不愿地接過藥碗,以一副英勇就義的態度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下了藥,末了還綠著臉干嘔了一聲。
"嘔,好難喝"
繪岳不屑地"切"了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隨后就準備功成身退,轉身就想走人,不過還沒等他挪動腳尖,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的我妻善逸就突然抬頭盯住了他,然后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頭。
"師兄,你的聲音是不是不太對"
沒把這當做一回事的繪岳毫不在意,甚至都懶得往過來看一眼,頗為敷衍地反問∶"能有什么不對勁"
他也沒生病,倒不如說廢物兒子最近感覺很有病的樣子,說不定現在就是又犯病了,才說得出這么無厘頭的話。
"真的感覺不對勁啊"
然而他完全沒在意,我妻善逸倒是表現得格外關注,眉頭仍舊緊蹙著,爬起來向他這里挪了一點,格外大膽地拽住了他的羽織袖角,逼得繪岳不得不煩躁地回過頭,不耐煩地問他"又怎么了"。
"剛剛聽到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現在聽上去真的感覺很明顯,師兄說話的時候有好重的鼻音,是生病了嗎還是花粉過敏"
怎么一個兩個都問他是不是花粉過敏
繪岳感到有點無語∶"沒有生病,也不是花粉過敏,我說廢物你的記憶力退化了嗎,我有沒有花粉過敏你難道不清楚
回過頭來其實只是準備刻薄地吐槽兩句,不過大概是他也沒想到廢物兒子會這么膽大,因為太過熟悉也疏于防備,所以在被捧住臉湊近觀察后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在湊近的陰影中瞳孔猛縮,不耐煩的后半句話徹底碾滅在了嗓子里,化作一陣無聲的氣流,順著壓抑的呼吸彌散在了空氣里。
"說起來,師兄的鼻尖也覺得有點紅,真的不是花粉過敏嗎"
我妻善逸的四肢雖然被鬼毒縮小了不少,但好歹也是身高已經開始猛躥的年紀,中毒前已經能與年長兩歲的師兄眉頭齊平,即便是在四肢變短后,踩在半米高的病床上,也能足足比自己的師兄高出一個頭。
嘴上這么說著,我妻善逸仍舊沒松開手,心里或許還帶了點微妙的暗爽,以平時絕對會被揍的冒犯做法,雙手碰住師兄的兩頰,金眸游離在表情空白的臉上,格外仔細地觀察。
"奇怪,不止鼻子有點紅,感覺眼眶似乎也有點紅"
禮貌的社交距離與這種過于親近距離能發現的情況是不一樣的,至少在這種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吹拂的距離下,我妻善逸還真的發現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尖銳上挑的眼尾,下睫毛分明的眼廓,以及圓潤內收的眼頭,似乎都泛著淡淡的紅,而且顏色異常淺淡,如果不是師兄的膚色實在太白,恐怕就算湊得再近也都發現不了。
"為什么眼眶也會紅啊,難不成之前
剛剛嘟囔到這里,我妻善逸就頓時倒抽一口涼氣,然后猛地收了聲。
鼻子紅、眼眶紅、講話有鼻音難不成是剛哭過
我妻善逸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雖說他之前在聽見師兄講話有鼻音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不過那可是師兄啊那可是暴躁兇殘的繪岳師兄啊無論怎么想也不能是剛剛哭過吧這種想法簡直和"說不定師兄某一天會穿女裝"這種幻想的恐怖程度不相上下,所以我妻善逸一開始就沒往這方面考慮結果最離譜的這種猜想,反而有可能是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