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五條悟在廚房準備午飯,他躺在沙發上解數獨。
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了老舊電視雪花般的喀喇喀喇聲。
然后是久違的電子音。
電子音斷斷續續松代一樹,能聽到嗎松代一樹
任務世界已近降落至安全區域,后勤組技術人員已無法手動捕捉到你的意識殘片,請員工如果有意識,盡快于十五分鐘內回復并執行任務手冊突發情況內第一條,在任務世界內手動確認登出。
這段信息重復了三遍。
熔斷程序解除了。
松代一樹躺在沙發上,心臟忽然一下又一下激烈但謹慎的開始跳動。
他以為他再也回不到那個擁有著他真正親朋好友工作人生的主世界,可在此時,他忽然燃起了希望。
他放下手里的數獨,緩緩起身看向廚房里的五條悟。
五條悟在忙著準備午飯,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
如果松代一樹此時選擇在任務內手動確認登出,幾毫秒的緊急登出程序啟動,五條悟完全不可能阻止他。
陽光溫和,從廚房另一面的窗子里照出來,照到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極其柔和的輪廓,讓他像是在發光。
太美好,又太平常的一個早上。
如果松代一樹現在選擇離開,那他無疑會就這樣直接毀掉五條悟。
腦子里的電子音還在重復那段話。
電子音的那段,是一個真實的,沒有五條悟的世界。
卻有他除了五條悟以外的一切和家。
過了好一會,松代一樹起身走到廚房,從后面抱住五條悟。
“嗯”五條悟明明可以用六眼看清他的神情,卻還是停下手里的動作,轉身帶著笑意看他。
松代一樹的聲音很輕“五條悟,我頭疼。”
“怎么回事”五條悟緊張兮兮的停下手里的動作把他抱到沙發上,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揉了揉他的太陽穴,“這樣好一點了嗎”
系統音最后一遍重復請員工如果有意識,盡快于十五分鐘內回復并執行任務手冊突發情況內第一條,在任務世界內手動確認登出。
組長,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十五分鐘無回復,基本可以判斷任務世界內員工意識失去應答能力無召回必要了。
連通時間要到了,那邊一個女孩子焦急的聲音,等到世界落到安全區域就再也聯系不上這個世界的員工意識了
再重復最后一遍試試。是后勤組長的聲音。
請員工如果有意識,盡快于十五分鐘內回復并執行任務手冊突發情況內第一條,在任務世界內手動確認登出。
五條悟的手一下又一下輕柔的按在他太陽穴上“怎么會突然頭疼”
松代一樹的聲音很輕“嗯幻覺吧”
從這一刻開始,他只是一段松代一樹的意識,將承載著他過往的無數記憶和性格永遠寄居于這具軀殼。
而主世界將會有另一個松代一樹從營養艙內醒來。
他不記得任務世界也不記得五條悟,更不知道他在自己缺失了記憶的這十年里替他擋了四次世界外攻擊,和他糾糾纏纏宛如攀附在一起同生共長的藤蔓。
松代一樹偏頭,如同一只倦鳥一樣靠在五條悟懷里,閉上眼睛,他說“我可能有點幻聽”。